大长老“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辰宿继续道：“自当年在虎狼峡初见李源之后，他的变化很大，成长的速度快得令人惊叹。”
从那夜的热闹之后，那些人并未就此消停，墨溟的伤势刚好了点，又开始四处联络打听。
这一次他不再与市井小民混在一起，反而把主意打到了几位长老身上。
妖族圣地的最高首领就是大长老，但下面还有十位长老，共同执掌长老会。
辰宿是圣殿的圣子，独立于长老会之外，有特别的权利。
除了墨溟，太上皇的人又偷闯了一次圣殿，受伤而归。
玄天甚至亲自出马，可惜圣殿也不是吃素的，都铩羽而归。
唯独李源，仿佛对圣地的一切都毫不关心，淡定得令人发指。
大长老看了辰宿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说不上来。”辰宿面色凝重，“我有种感觉，他和这上万年来，所有来过圣地的人，都不一样。”
“不错。”
大长老叹息，“我卜算不了他的命运，他的身后好像有一张巨大的网，连着某个强大到让人颤抖的存在……”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将他交给命运。”
第三天黄昏，试炼终于正式开启。
李源等人被请到了圣殿正门，古老的椭圆形石门，门框以青黑古石垒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深光泽。
辰宿亲自出面引路，李源转头看了看，却不见妖族三人。
“他们走另外一个门。”
辰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解释。
实际上，此时圣殿的四个门口，都分别站着三人，由一名长老带领。
“试炼之地共分三层，诸位进入阵法之后，会随机传送，落在何处全凭造化。”
辰宿为几人讲解规则，“我只能给诸位提醒一句，试炼之地危险重重，但每过一关，都可以问一个问题。”
“所以，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选择进还是不进。”
辰宿静静望着三人，等待他们做出选择。
能走到这里的人，无不有着不能不来的理由，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又如何舍得放弃。
见三人都不说话，辰宿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微微一笑：“好，既然选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诸位，祝你们一切顺利！”
辰宿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源回头看了两女一眼，微微一点头。
昨日他们三人便早已商量过，互相之间留下了标记，到时候即便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也能尽快找到对方。
“你们两个自己小心，活着回来。”李源看着两人。
纪芳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冷凝霜神色平静，回道：“你也一样。”
李源转过身，踏入石门。
石门内光芒骤然大盛，一股强烈的吸力裹住他的身体，整个天地都倒转了过来。
李源感觉自己像一颗投入急流中的石子，意识短暂地模糊了一瞬，重新清晰过来时，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黄色沙地。
沙粒细碎均匀，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穹顶，像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天地封印在其中。
空气中没有风，没有任何气味，甚至连呼吸带出的水汽，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神识向四周蔓延，延伸出百丈后便被压了回来，再试，依然如此。
李源睁开眼，看着自己掌心，灵力有些滞涩，维持在破妄境后期的水平。
忽然，他心中一动，抬起手，掌心一缕星光溢出，瞬间就消散。
李源面色凝重，他发现，自己已经感应不到天空中的暗星，这让他瞬间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与那方天地之间的联系。
换句话说，他已经不在之前的空间之中，而是传送到了某个其他的地方。
唯一让他安心的是，万界离宫还在，始终悬浮在识海中，散发着神秘浩瀚的气息。
除此之外，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空气中只有微薄的灵力，根本满足不了忘情境所需的力量。
整个空间，透出一股浓浓的死寂气息。
他试着感应纪芳华两人的位置，却一无所获，看来要么是离得太远，要么就不在同一个空间中。
既然做不了什么，就只能选择先离开这里了。李源朝四周看了看，无论朝什么方向看，都是相同的景色，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想了想，他凭着直觉，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贴着地面御风疾行。
天地间格外空旷，李源算着时间，自己至少走了四五个时辰，可眼前的景色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这片沙漠完全就像是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的植物，更没有发现一个活物。
连沙漠中最常见的虫鸣都没有。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子，沙粒从指缝间缓缓流下，干燥细腻，毫无温度，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活力。
这片空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具干枯的躯壳，他站起身，重新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步行。
沙漠中没有风，留下一串明显的脚印，行出半个时辰后，他回头望去，脚印却全都消失了。
无论他选择哪个方向，是走直线还是迂回曲线，甚至飞到高空向远方眺望，这片沙漠都无边无际。
最开始李源怀疑自己进了某个幻阵，经过他多次试探之后，发现这片沙漠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李源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判断的空间，没有方向，没有昼夜，连时间都似乎变得没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灵力已被一点点的消耗，空气中的灵力越来越稀薄，远远无法用来补充。
看来继续探索下去没有任何用处，意识到这一点，李源终于停下了脚步。
举头四望，荒漠依旧，灰白的天穹一动不动地悬在头顶，他放弃了用神识感应，盘腿坐下，开始尝试进入万界离宫。
下一刻，嗡鸣声响起，一座古朴的青铜宫殿飞了出来，悬浮在李源的头顶。
离早就说过，万界离宫可破世间一切禁制，可以无视世间所有的空间。
李源双手结印，青铜大门缓缓打开，一缕星光中门内溢出来，落入了他的指尖，浩瀚的星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他身边形成一条璀璨的星河。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果然他的设想是对的，万界离宫中的星河，实际上连通着异界真正的星辰。
即便他没有了灵力，只要万界离宫在手，就有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