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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时通来也(感谢欣柊神佟的舵主打赏!)

    “羡儿,你的《九阴真经》还需磨练,待你大成之时,我便助你修炼《九阳神功》。”郭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期许。

    在郭靖心里,这大徒弟的天赋远在自己之上,只要他静下心来修炼,武功总会有超越自己的时候。

    而这也是郭靖一直期待着的。

    欧羡神色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恭声道:“是,多谢师父。”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桌椅碰撞之声,似有人起了冲突。

    郭芙立刻来了精神,凑到楼梯口往下探看,只一眼,便眼眸一亮,回头冲着黄蓉喊道:“娘,是时通诶!”

    原本,郭芙称呼时通为时小哥。

    可时通坚决不受,硬要郭芙称呼他全名。

    郭芙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得顺了时通的意。

    厢房内,听到郭芙的话后,欧羡、郭靖、黄蓉纷纷起身,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只见大厅之中,一道灰色身影如穿花蝴蝶般在桌椅之间飞跃腾挪,身形轻灵,足尖在桌面上一点,便掠出丈许,又在墙柱上一蹬,旋身而起,端的是一身好轻功。

    而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彪形大汉,手持一柄长刀,刀光霍霍,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呼风声。

    这时,时通一个纵身,轻飘飘落在柜台上,回身看着那大汉,笑嘻嘻道:“好你个胡三刀,当初若不是我好心提醒,你那顶绿帽子还不知要戴多久,指不定还得给那奸夫养儿子。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还恨上我了?”

    “去你妈的空空儿!”

    胡三刀怒喝一声,声如炸雷道:“若不是你这厮潜入我家偷窃,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那浑家的丑事!我若没发现,何至于背着两条人命浪迹江湖?!”

    越说越怒,胡三刀双目几欲喷火,抡起长刀,一招力劈华山朝着时通当头斩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未至,劲风已将柜台上的茶壶震得跳了起来。

    时通笑容一敛,脚底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堪堪避开。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宽大的红木柜台竟被这一刀生生劈成两半,木屑纷飞,茶壶茶碗碎了一地。

    店小二吓得缩在角落,脸色煞白,掌柜的更是心疼得直跺脚,却不敢出声阻拦。

    这一刀的威势,连坐在角落里独酌的那个游侠儿都忍不住抬起头来,多看了两眼。

    时通脚底在墙柱上一点,借力翻身,从那大汉头顶掠过,轻飘飘落在一张木桌之上。

    他回身望去,只见那柜台已经成了两堆碎木,原本笑嘻嘻的神情终于收了起来,眼中露出几分凝重。

    “胡三刀,你真要杀我?”

    “哼!”

    胡三刀反手将长刀横在身前,一字一顿道:“杀妻之仇,你当老子跟你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旋身,长刀横扫而出,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时通哪敢硬接?

    他身形急退,足尖在桌面上一点,瞬间退出丈许。

    胡三刀却不依不饶,大步跟上,长刀如影随形,一刀快过一刀,刀刀不离时通要害。

    时通在桌椅之间左闪右避,身法灵动,每每在刀锋及身之际堪堪避开,险之又险。

    他虽无力还手,但那一身轻功着实了得,胡三刀刀法虽猛,却始终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两人一追一逃,在这不大的客栈大厅里腾挪辗转,桌椅被劈碎了好几张,地上满是碎瓷残木。

    周围的客人早已躲得远远的,却又不舍得离去,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欧羡站在楼梯口,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正要出手阻止时,忽觉身旁一道劲风掠过。

    只见郭靖如大鹏展翅一般,从楼梯口飞身而下。

    下一瞬,他如一座山岳般稳稳落在胡三刀与时通之间,右手探出,不偏不倚,正握住了那柄横扫而来的长刀刀背。

    胡三刀心中大骇,双手发力想要抽刀,那刀却如同生了根一般,任他如何使力,分毫都拽不动。

    郭靖五指微微收紧,长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顺势向后一送,胡三刀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撞翻了一张椅子,这才勉强站稳。

    这一握一送,举重若轻,满堂皆惊。

    胡三刀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上来,方才那满胸的怒火,竟被这一下浇灭了大半。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中年汉子,声音都有些发怵:“你……你是何人?”

    郭靖负手而立,神情憨厚的抱拳道:“鄙人郭靖,这里是店家做生意的地方,两位给我一个面子,有何恩怨,坐下来慢慢说,莫要伤及无辜。”

    郭靖负手而立,神情憨厚的抱拳道:“鄙人郭靖,这里是店家做生意的地方,两位给我一个面子,有何恩怨,坐下来慢慢说,莫要伤及无辜。”

    “郭靖”二字一出,坐在角落的游侠儿顿时眼睛一亮,死死的盯着郭靖。

    胡三刀顿时大惊,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气度沉凝的汉子,方才那股暴戾之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钦佩。

    “原来是郭大侠!”

    他将长刀往地上一插,抱拳躬身道:“在下胡栖惊,江湖诨号胡三刀!胡某此生最敬重的,便是郭大侠这般保家卫国、侠义为怀的英雄好汉!既然郭大侠开了口,在下岂敢不从?一切都听郭大侠的!”

    时通这时从梁柱后探出头来,见胡三刀放下了刀,这才轻飘飘落回地面,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嘻嘻的拱手道:“嘿嘿...头领,我奉孟帅之令,特来寻你呢!”

    郭靖朝着时通点了点头,接着便向掌柜拱了拱手,歉声道:“掌柜的,今日损坏的桌椅碗碟,都由我来赔。烦请收拾一间干净的雅座,让这两位坐下说话。”

    掌柜的早被这一番打斗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郭靖出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应下,忙不迭的吩咐小二去收拾。

    胡三刀此刻已彻底冷静下来,他瞪了时通一眼,却也不再多言,只朝郭靖抱拳道:“郭大侠仁义,胡某惭愧。”

    郭靖摆了摆手,温声道:“江湖中人,快意恩仇本是常事,只是莫要连累了旁人。二位有何恩怨,坐下来慢慢说,若是有误会,说开了便好。”

    三人一同上了楼,看到黄蓉等人后,时通更是高兴,抱拳道:“黄帮主、郭大小姐、大武公子、小武公子!”

    接着便单独对着欧羡拱手道:“公子,时通来也!”

    “哈哈,一路辛苦。”欧羡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一旁的胡三刀一听便知,这些人都是郭靖的家眷,也学着时通的称呼问候了一遍。

    这时,店小二收拾出了一间厢房雅座,郭靖、欧羡、时通、胡三刀四人入内,黄蓉则带着三小只回到原本的厢房之中。

    四人落座,时通主动拿起酒坛,斟了四碗酒。

    他端起一碗,朝胡三刀一敬,朗声道:“胡兄弟,我时通手贱,盗了你家银两,今日在此赔个不是。”

    说罢,一饮而尽。

    抹了抹嘴,时通又道:“想来胡兄弟也知道,我妙手门与雀字门不同。雀字门坑蒙拐骗得来的银子只管自己快活,我妙手门讲究的是劫富济贫。你那银两,我换了草药粮食,赠给了村里的孤寡老人。”

    胡三刀一脸懵逼,感觉这事儿有点不对味。

    时通则继续说道:“你浑家那事儿,我碰见了,这不得提醒你一声?所以,我故意趁你练武之时,把你引回家的,却没想到那和尚看着威猛,却连你一刀都接不住。至于你浑家之死...我也不多说了,她那话的确伤人,但我从未对外说过。总之,再赔兄弟一碗!”

    说着,时通又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欧羡坐在一旁,这剧情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看了看胡三刀,不禁问道:“胡大侠的浑家该不会说的是,她嫁给你数年了,还不如跟那和尚两日快活吧?”

    胡三刀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又握住了刀柄,眼神恨不得刮了时通。

    时通也一脸无辜,他前一句才讲自己没对外说过,后一句自家公子就猜出来了,这让他如何解释的通?

    “哈哈哈...我随口一说,瞎猜的。”

    欧羡连忙端起酒碗道:“胡大侠,赔你一碗哈!”

    胡三刀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正在极力压制着满腔怒火。

    那件事本是他心头最深的伤疤,如今被人当众揭开,还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叫他如何不恼?

    “胡兄弟,”郭靖见此,只得开口安抚道:“我虽不知你家中发生了何事,但有一句话,想与你说道说道。”

    “那和尚接不住你一刀,说明你武艺在他之上。你浑家说那话,是她有眼无珠,不是你的过错。”

    “胡兄弟,大丈夫立身处世,但求问心无愧。你行得正、坐得直,还怕寻不着好女子么?”

    胡三刀听得郭靖之言,心里头舒服了不少。

    他那浑家看不上他,是他浑家有眼无珠,与他胡某人何干?!

    想通这一点,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心中舒畅了许多,连带着看时通也没那么碍眼了。

    胡三刀松开刀柄,端起酒碗,冲着郭靖郑重一敬,朗声道:“多谢郭大侠开导,我明白了!”

    时通见胡三刀怒气消了大半,这才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约莫十两上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正色道:“胡兄弟,当初我在你家盗了二十两银子,今日先还你十两。剩下的,我慢慢还你。”

    胡三刀低头看了一眼那碎银,嘴角一扯,冷笑一声:“又是从哪个冤大头那里顺来的?”

    “嘿嘿,这回你可看差我时通啦!”

    时通咧嘴一笑,非但不恼,反而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道:“自从跟了我家公子,我便再没干过那偷鸡摸狗的勾当。这十两银子,是我时通的军饷也!”

    “军饷?”

    胡三刀闻言一愣,上下打量着时通,眼中满是意外:“你投军了?”

    时通摇了摇头,抱拳朝郭靖和欧羡各施一礼,才道:“没有投军,我入了头领的英雄营。跟着头领和公子,与蒙古人厮杀了好几场,总算把那群鞑子赶出了襄阳。”

    胡三刀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笑嘻嘻的毛贼,竟上了战场,与鞑子真刀真枪地拼过命...

    沉默片刻后,胡三刀伸手将那几块碎银推了回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既然如此,这钱我便不收了。你一个毛贼都能保家卫国,我若拿了这钱,反倒不如了你!”

    时通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也不推辞,将银子收了回去,端起酒碗道:“好!胡兄弟果然痛快!来,再饮一碗!”

    两人之间解开了心结,胡三刀便起身告辞。

    他又不傻,时通一开始就说了,是奉孟帅之命来寻郭靖的,他一个外人,留在这里作甚?

    而待胡三刀下楼后,时通便朝着郭靖抱拳道:“头领,孟帅见头领离开月馀,都没给他回个信,便派我前来送信。我到了嘉兴后,先去了丐帮分舵,这才知道诸位住在此处啊!”

    说着,时通便从怀里掏出一封牛皮包裹的书信,递给了郭靖。

    “有劳时通兄弟了。”郭靖接过书信,拆开后阅读了起来。

    信中,孟珙向郭靖诉说了襄阳的情况以及他的一些计划。

    孟珙在心中直言,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兵十万,不足分守。

    所以,他准备将蔡州、息州的降兵编为忠卫军,将襄阳、郢州等地归附的北方军民编为先锋军,再通过招募北方各族壮士,逐步将荆襄一带的兵力提升至近十三万人。

    若这项谋划得到朝廷准许,那将是一个大工程,他希望郭靖尽早返回襄阳,助他一臂之力。

    郭靖看完信,沉吟片刻,顺手递给一旁的欧羡,然后看向时通,温声道:“如今襄阳百废待兴,我本就打算这几日动身回去。既然时通兄弟来了,那便与我们一同走吧!”

    时通却未立即应下,反而转头看向欧羡,问道:“公子也去襄阳么?”

    欧羡摇了摇头道:“我去通州,朝廷授了我通州签判一职。”

    时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转过身来,朝着郭靖抱拳道:“头领,那我就不跟您去襄阳了,我想跟着公子去通州!”

    郭靖微微一怔,看着时通有些不舍的问道:“时通兄弟可想好了?”

    他是真喜欢这个机灵的弟兄,在战场之上来去如风,传达消息从未延迟过,是个难得的人才。

    时通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憨直道:“嘿嘿,头领有所不知。我先前留在英雄营,是公子让我留在那里的。如今公子有了去处,要去做那通州签判,身边总得有个跑腿办事的人。我时通别的不行,腿脚还算利索,自然是要跟着公子的!”

    郭靖看着他,不由得感叹道:“时通兄弟重情重义,难得,难得!既如此,你便随羡儿去吧!”

    时通大喜,又朝郭靖行了一礼,脸上满是笑意。

    欧羡看了看时通,心中暖意融融,却也不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