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惊蛰站在旁边,没有坐。
林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对面的男人,把茶杯放下。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得到了灵能卡。”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面板,展示了一张图片。
图片很小,只是一条系统通知的截图。
【检测到华夏玩家获得白色灵能卡一张,获得同步奖励:白色灵能卡x1】
“每个国家都有一个管理员账号。”中年男人说,“许可权不多——看不了玩家的掉落、看不了天赋、看不了聊天记录。但能根据本国玩家获得灵能卡的情况,同步获得相同数量的灵能卡。”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林野听懂了。
“该卡由国家统一调配,用于能源、军事、科研等领域。玩家与国家的关系,本质上是共生关系——玩家获得,国家同步获得。”
林野没有说话。
难怪国家对玩家群体这么大力度扶持。助游贷款、国家补贴、全民号召——所有政策都在鼓励普通人进入游戏。
不是慈善,是一笔投资。玩家在游戏里拼命,国家在现实里受益。
林野盯着屏幕上那张图片:“所以你不知道我有灵能卡,只知道华夏多了一张。”
“对。”中年男人点头,“但你们刚击杀了一只精英boss,而且boss的掉落全是你拾取的。综合判断,这张卡大概率在你身上。”
林野沉默了片刻。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中年男人看了惊蛰一眼。惊蛰微微颔首,退到门边,背靠着门板,目光落在走廊的方向——像是在把风。
“我叫秦远山。”中年男人说,“华夏《天启》战略指挥部,情报处处长。”
林野没说话。
秦远山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说‘指挥’其实不太准确。我们对这个游戏的掌控极其有限。说是‘开发’,不如说是‘发现’——我们只是在地基上做了一些装修工作,获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许可权。”
林野瞳孔微缩。
“你是说,《天启》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秦远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你查看灵能卡的时候,系统提示是什么?”
林野想了想:“‘可带入现实。’”
“对。”秦远山说,“可带入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游戏里的东西能带进现实——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发恐慌。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但谁也不能保证永远没有。所以灵能卡的存在,目前只对部分内测玩家和官方公开。普通玩家还不知道。”
林野皱眉:“那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
“当然。”秦远山说,“但等到那时候,我们希望已经有足够的研究数据和安全预案。在那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野问。
“因为你已经接触到了。”秦远山说,“你有权知道。”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觉得你有知道的价值。”
林野靠在椅背上,消化著这些信息。
“这东西能做什么?”
秦远山沉默了片刻。
“内测时我们做过研究。把灵能卡放在特殊设备里,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照射,灵能会从卡中释放出来。只要方法得当,可以无损耗地转化为任何能量——电力、热能、动能。”
无损耗。
林野心头一沉。他虽然不是理工科出身,但这三个字的分量,他懂。任何能量转化都有损耗——电厂烧煤有损耗,内燃机烧油有损耗,电池充电放电也有损耗。
无损耗意味着无限。意味着这种能源一旦普及,现有的能源体系将被彻底颠覆。
“一张白卡,100点。你知道100点灵能是什么概念?”
林野摇头。
“一点差不多相当于5万度电的能量,100点就是500万度电,当然它的实际价值是远比电高的。”
“它还能注入生物体内。”秦远山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白鼠实验显示,注入灵能后,白鼠体能暴增,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正常水平。但灵能消耗完的时候,白鼠当场死亡。”
“对人类呢?”林野问。
秦远山看了他一眼。
“无效。”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灵能对人类的生理结构没有任何影响。我们可以用它发电、用它驱动设备、用它做任何事——唯独无法用它强化自身。”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其实没什么用?”林野问。
“目前来说,是的。”秦远山点头,“没有相应的技术,灵能卡只是一张发光的卡片。你可以把它卖了换钱,也可以自己留着。但如果卖给国家,它的价值可以最大化。”
林野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你刚才说,国家对游戏的掌控极其有限。”他放下茶杯,“有限到什么程度?”
秦远山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游戏内玩家可以隐藏id和改变容貌吧?”
林野点头。
“利用游戏内产出的道具,如果玩家刻意隐藏信息,我们也无从查起。”秦远山说,“所以我们不是不打击游戏内的汉奸,而是我们也和普通玩家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一些:
“而且游戏内玩家互相攻击,是正常游戏行为。我们不能因为有人攻击了种子队成员,就直接定性为叛国——没有证据,容易引发恐慌。”
“所以惊蛰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收集信息,固定内奸叛国的证据。”林野说。
“对。”秦远山点头,“游戏内的争斗,我们无法直接干预。但如果有确凿证据证明某人是在为境外势力服务,我们可以现实执法。”
林野想起暗夜微光。
那个被逼着背叛队友的牧师。他的父亲被美国财团做局,他哭着求凌云九天说对不起。
他算叛国吗?还是算被胁迫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