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
艾薇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的嘴唇在动,右手已经抬起,咏唱的咒语在昏暗的甬道中回荡。
绿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化作光幕,朝着枣麻衣身上那些伤口包裹过去。
渗入伤口,伤口开始愈合,新的肌肉纤维在伤口处生长,将裂开的两侧重新连接在一起。
[多重施法]不止可以用于攻击,还可同时咏唱着治疗术和增益术。
绿色的光幕愈合枣麻衣的伤口,金色的光点渗入枣麻衣的皮肤。
它们在体内游走,从伤口渗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刺激枣麻衣的肌肉、骨骼、神经,提升她的力量、速度和反应。
枣麻衣从地上爬起。赤影长枪还握在手中,枪身上的红光又亮了一些。
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赤橙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马库斯看着那两道从艾薇儿掌心涌出的光,一道绿色,一道金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然后他将剑收回腰间,从怀中取出一支银笛。
银笛在荧光苔藓的光照下泛着冷冽的光,笛身上镶嵌的暗红色魔核像是活物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马库斯将银笛举到唇边。
艾薇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住——”
笛声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细软绵长的情歌,而是另一种更低沉、更暗哑的旋律。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空气中画出一个螺旋,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艾薇儿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正在吟唱的咒语在脑海中碎裂,绿色的光幕从指尖截停,金色的光点从空气中消散。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眼眶里微微颤动,意识在往水底沉,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马库斯……你……”
艾薇儿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手中的光幕断了,治疗术中断了,增益术也中断了。
她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马库斯脸上。
枣麻衣身上那些伤口还有一半没有愈合,血又开始往外渗。
她伏在地上挣扎着握紧了赤影长枪,将它杵在地面上,撑着枪身试图站起来。
“你对艾薇儿做了什么!”
马库斯没有理会她。而是放下银笛,看着艾薇儿,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却让人后背发凉。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艾薇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知道这笛子是我们一族的秘宝吧。”
他抬起银笛,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就以只有你会觉得厌烦的音调,把魔力施加在这笛子上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你已经无法违抗这笛子了。我能够随意改写——你的意志。”
然后他的目光从银笛上移开,落在艾薇儿脸上。
“那时候你对枣麻衣的表情,真是杰作啊。”
“你——!”
枣麻衣看着马库斯,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的嘶吼。
然后她想起了艾薇儿从她身边走开时,那个陌生、冷漠、像是变了一个人的表情。
那不是艾薇儿自己的意志,是他的笛声。
怒火从枣麻衣的胸口涌起,像是地壳下奔涌的岩浆。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杀意。
赤橙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血红。
赤影长枪上的红光从暗沉变成了炽烈,枪身上的纹路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出刺目的光芒。
枣麻衣的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雾——那不是魔力,不是斗气,而是怒气。
斗气是一种可以被修炼、被控制、被精准释放的力量。它冷静,理性,可以被度量。
而怒气不是。怒气是原始的、不可控的、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力量。它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技巧,只需要一个愤怒的理由。
“喂喂,枣麻衣,你这样就不怕误伤到你的公主殿下吗?”
枣麻衣的身体僵住了。手中还握着枪,枪身还在发光,怒气却紧接着随之消散,她不敢动。
艾薇儿就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不,不是看着前方,是看着马库斯。她被笛声控制着,站在甬道中央。
“好了,艾薇儿,老老实实跟我走吧。”
马库斯将银笛举到唇边,吹出一个音节。不是完整的旋律,只是一个音,一个长音。笛声在甬道中回荡,一圈一圈,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艾薇儿的身体开始动了,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向着马库斯的方向走去,不是走,而是“被拖着走”。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的眼神很空,空到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枣麻衣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手指只碰到了空气。
马库斯一脚踢出,踹在胸口,这一脚他用了全力——靴底陷进肋骨,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枣麻衣的身体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
赤影长枪从手中滑脱,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枪身上的红光渐渐黯淡。
枣麻衣没有再爬起来。她的嘴角有血,胸口有血,手臂上、肩膀上、腰侧的伤口都在渗血。
血液在石板地上蔓延,暗红色,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中泛着诡异的紫色。
“真遗憾呢,枣麻衣。”
马库斯收回脚,低头看着地上的枣麻衣,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走到枣麻衣身前。
“我要在这里毁了她。”
他转身走到艾薇儿身后,伸出手,指尖触上艾薇儿嫩滑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艾薇儿的皮肤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前方,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像是两个人偶的眼睛。
“快住手……”
枣麻衣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伏在地上,手指在地面上艰难地向前爬行,指甲在石板上划出白色的痕迹。
马库斯没有理会她,目光而是落在艾薇儿脸上,指尖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托起她的脸。
“这才是我想要的。”
甬道里安静了。
只有水滴声,只有枣麻衣手指在地面上抓挠的声音,只有艾薇儿空洞的呼吸声。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