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枪剑碰撞的余音还在石壁间回荡，暗红色的斗气光尘从碰撞处缓缓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灰烬。
马库斯稳住身形，抬起右手看了一眼剑身上被枪尖划出的那道浅浅的白痕。
然后他放下剑，目光越过赤影长枪的枪尖，落在枣麻衣脸上。嘴角还是那种从容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枣麻衣，你也想试试吗？”
他的语气很轻。
“少废话。”
枣麻衣将赤影长枪从横在身前的姿态转为斜指地面，枪尖上的红光在石板地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焦痕。
紫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还在滴水，但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疲惫。
“上次，在圣贤学园输给你，是因为手里拿的是剑。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锐利而坚定，右手握紧枪身，五指收拢到指节泛白。赤影长枪上的红色光纹从枪尖蔓延到枪尾，一道一道亮起，像是有人在沿着纹路点火。
枣麻衣开始挥舞长枪，疾风从四周涌入，从微风变成狂风，从狂风变成暴风，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气墙。
裙摆被风吹起，头发被风摇拽，连地面上那些碎裂的冰晶碎片都被风掀起，在她身体周围旋转，如同一场微型的暴风雪。
马库斯看着那道风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认真。
暗红色的斗气从掌心涌入剑身，与剑柄上那枚暗红色魔核的光融为一体，剑刃上的光从暗红变成了猩红，像是在燃烧。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赤影长枪刺出，枪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速度快到艾薇儿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马库斯侧身闪过，枪尖从他的肩侧掠过，刺穿了身后的空气。没有刺中。
然后枣麻衣的枪从下方撩起，枪尖划出一道弧线，目标不是马库斯，而是他脚下的地面。
枪尖刺入石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她用枪身挑起一块碎石，使其朝着马库斯的面门飞去。
马库斯偏头，碎石从他耳边擦过，在身后的墙壁上撞出一个浅坑。但他的视线被那一瞬间遮挡了。
枣麻衣的枪已经从地面拔出，横扫，枪尖直指马库斯的腰侧。这一枪她没有留力。
赤影长枪在疾风的加持下速度快到了极致，枪身上的红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马库斯没有退。他的剑从上方劈下，精准地斩在枪尖与枪身的连接处。
那是长枪最脆弱的位置，枪尖与枪杆的接合部，力矩最大、承受力最小的地方。
剑刃切入接合部的缝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枣麻衣感觉到枪身上传来一股巨力，不是砍，而是压。
马库斯的剑压着枪尖，将她的枪向下压，枪尖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刺入地面。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马库斯的剑顺着枪身滑下，剑刃与枪杆剧烈摩擦，火花四溅。他踏出一步，剑尖直指枣麻衣的胸口。
枣麻衣没有退。
她松开右手，左手将枪尾向上挑起，枪身像一根杠杆，将马库斯的剑从她的胸前撬开。然后右手重新握住枪身，枪尾横扫，击向马库斯的太阳穴。
马库斯后仰，枪尾从他的鼻尖上方扫过，带起的气流将他的金色长发吹得向后飘起。他直起身，剑刃从下路刺出，目标不是枣麻衣的身体，而是她握枪的手指。
枣麻衣松手，枪身在她手中滑退了一截，剑刃从她的指尖前方刺过。她重新握紧枪身，枪尖从地面上挑起，带起一片碎石和灰尘，朝着马库斯的脸上甩去。
马库斯闭上眼睛，剑刃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暗红色的斗气从剑尖涌出，将那些碎石和灰尘挡在外面。他睁开眼，剑刃向前刺出。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赤影长枪在这种距离下施展不开，枪身太长，每一次刺击都需要比剑更多的空间。
而马库斯的剑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切在枣麻衣枪身的薄弱处——枪尖与枪杆的接合部、枪身的正中段、枪尾的配重处。
枣麻衣的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
剑刃从她的上臂划过，切开皮肤和肌肉，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小臂滴在枪杆上，又顺着枪杆滑落，滴在石板地上。
接着是肩膀——马库斯的剑从她的肩窝处刺入，不深，刚好刺破肌肉，刚好让她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是腰侧——剑刃从肋骨下方划过，切开衣裙，切开皮肤，在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槽。
枣麻衣咬紧牙关，没有退。
枪身在她手中旋转，疾风从枪尖涌出，在甬道中形成一道旋转的龙卷风。
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裹挟着碎石和冰晶碎片、边缘锋利如刀的风。
粉红色的龙卷风从枪尖涌出，在甬道中扩张，将两侧墙壁上的荧光苔藓撕成碎片，将石板地面上的碎石卷起，将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吞噬。
马库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的剑横在身前，暗红色的斗气在剑身上燃烧成一道光幕，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龙卷风撞上了光幕。
风在撕扯光幕，光幕在抵御风。碎石和冰晶碎片在光幕上撞击，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马库斯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但他的脚步没有动。
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石板地上，剑身上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龙卷风在光幕上撕开了一道裂缝。
然后他动了。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向前。
他从龙卷风的裂缝中穿过，速度快到在风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剑尖直指枣麻衣。
枣麻衣立即收枪格挡在前，但速度却还是慢了一步。
暗红色的剑光在枣麻衣还未完全形成防御之前，便刺开了前抵的赤影长枪。
枣麻衣的腹部随之露出破绽。
马库斯见机，用脚重重踏在她的腹部，靴底陷进她的腹肌，那一脚的力量大到了极致。
枣麻衣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赤影长枪从她手中滑脱，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落在一旁，枪身的红光黯淡了几分。
她捂着腹部，嘴角渗出血丝，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马库斯站在原地，收剑入鞘，嘴角还是那种从容的笑。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你，或许还能多撑几个回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可惜，你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甬道里安静了一瞬。水滴从天花板渗出来，滴落在石板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然，还有血滴落的声音——从枣麻衣手臂上的伤口，从她肩膀上的伤口，从她腰侧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