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这些伤脑筋的畜生乖乖听话的手段罢了。”
黑铠男人的声音从铠甲中传出，依然不紧不慢。
他看着擂台上那头腐化的冰龙，像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的作品。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和精灵女王谈判时的“从容”，不再是向客人介绍艺术品时的“轻和”，而是另一种更冷酷、更残忍、像是野兽终于露出獠牙时的声音。
“塞瑞狄斯。”
冰龙王的头转向他，猩红的眼睛注视着那具黑色的铠甲。
不是“听从”，而是“本能”——腐化后的冰龙王依然保留着对“命令”的反应，只是那个“命令”的来源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了。
“干掉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胸口。
他看着那些守卫在精灵女王身前的骑士们，那些穿着银白色轻甲、手握长剑、虽然无法使用魔力却依然站得笔直的骑士们。
冰龙王发出尖啸，不是之前那种愤怒的、痛苦的尖啸，而是另一种更纯粹、更原始、属于掠食者的尖啸。
它煽动那对变得更加尖长的龙翼，翼膜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黑暗中发着瘆人的光。
紫黑色的身影从擂台上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着主席台上那些守卫在精灵女王身前的骑士们高速俯冲而下。
骑士们举起剑。没有斗气，没有魔力，只有钢铁和勇气。
他们知道自己的剑砍不穿龙鳞，知道自己的盾挡不住龙息，知道自己在龙爪面前不过是蝼蚁。但他们没有退，因为他们身后是女王。
冰龙王张开巨口。不是咆哮，是吐息。
一道黑化的极寒龙息从它口中喷出，不是之前那种冰蓝色的、美丽而致命的龙息，而是黑色的、浑浊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龙息。
龙息扫过主席台。一切都来不及反应，黑色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坠落、堆积，将那些抬起头、躲闪不及的骑士们笼罩在其中。
有人还在举着剑，有人还在喊着什么，有人还在试图向两侧闪避。但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黑色的冰晶覆盖了他们的身体，从肩膀到指尖，从胸口到脚踝，将他们整个人封在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层中。他们的表情凝固在龙息降临前的那一刻——有恐惧，有绝望，有不甘。
龙息停了。冰龙王从主席台上空掠过，将那些黑色冰雕震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冰晶，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飘散。
然后冰龙王落地了。四只龙爪重重踩在主席台的边缘，将石板地面震裂。它将最后几名侥幸躲过龙息的骑士撕碎——龙爪按住一人，利齿咬住另一人，龙尾扫飞第三人。
那些骑士的惨叫声很短，短到艾尔娜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声音就停了。
冰龙王将那些骑士的尸体吞入口中，咬碎咽下。血液从它的嘴角滴落，在主席台的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迹。
它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主席台上最后一个活着的猎物。
主席台上，守卫在精灵女王身前的骑士们全部阵亡。
那些曾经在她身边站岗、巡逻、保护她的骑士们，此刻只剩下地上那些黑色的冰晶和血迹。
最后一个骑士，一位年轻的精灵女性，试图用剑刺向冰龙王的眼睛。但冰龙王只是偏了偏头，张开巨口，将她咬住，甩向空中，然后一口吞下。
精灵女王艾尔娜独自坐在王座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在暗红色的光幕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身前已经没有人了。那些曾经守护她的骑士们，此刻都变成了腐化冰龙王的食物。
“塞瑞狄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泪水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看着那头腐化的冰龙，看着它紫黑色的鳞片，看着它猩红的眼睛，看着它嘴角还在滴落的血液。
那头曾经守护王国千年的护国神龙，如今却在屠杀曾经守护的子民
冰龙王低下头，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艾尔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而是野兽在进食前的本能反应。它张开巨口露出那些变长变尖的牙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艾尔娜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心在颤抖。
她想起了塞瑞狄斯曾经的姿态——在世界之树的顶端沉睡，在阳光中醒来，在星空中飞翔，在每一个重要的场合出现在王都上空。
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高贵、那么的让人敬畏。此刻她站在她的面前，浑身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艾尔娜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告别。向那头守护了精灵王国数千年的冰龙告别，向那个曾经高贵的、美丽的、神圣的存在告别。
她的眼中有了决绝。
艾尔娜从王座上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像每一次从王座上起身一样，从容而优雅。深蓝色的礼服长袍从王座台阶上垂落，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沙沙的声响。
她身侧悬浮的四根魔杖灵——水、火、风、土——开始变换形态。杖身伸长，杖尖变锐，杖芯中的元素魔核从杖身内部浮出，镶嵌在剑格上。杖身上的灵魂术式开始重组，从“施法”模式切换成“战斗”模式——魔剑灵。
它们在不到一秒内从四根悬浮的法杖变成了四柄悬浮的剑，剑身泛着不同颜色的光。
水之剑泛着幽蓝色的光，剑身上流淌着水波一样的光纹。火之剑泛着赤红色的光，剑身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风之剑泛着翠绿色的光，剑身周围盘旋着细小的气流。土之剑泛着琥珀色的光，剑身厚重而沉稳，像大地本身。
四圣之剑。
无上君王的专属王剑，精灵一族千年传承的最高至宝。
它们悬浮束在艾尔娜身侧，剑尖朝下，剑柄朝上，以她为中心缓缓旋转。
“陛下，现在的局势真是急转直下啊。”
黑铠男人来到腐化的塞瑞狄斯前方，语气变得肆意起来。塞瑞狄斯则立即坐下，像一只被驯服的猎犬蹲在主人身旁。
周围的黑衣人也纷纷涌了上来，架起长剑，与精灵女王对峙。剑刃上的暗红色斗气在黑暗中泛着血色的光。
主席台上此刻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一边是黑铠男人、腐化的冰龙王和数十名黑衣人；另一边，只有艾尔娜一个人坐在王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