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铠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昏暗的甬道内时,身后,腐化的冰龙王率先发起了袭击。
它从蹲伏的姿态猛地站起,四只龙爪在石板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碎石飞溅,紫黑色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光幕中拖出一道残影,尖啸着,从主席台后方猛冲而来,速度快到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相称。
艾尔娜猛地回头,她的瞳孔中映出那头腐化的冰龙——猩红的眼睛,交错的尖牙,张开的巨口,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腐败气息。
她的脸上已没了从容,只剩下惊恐,下意识的惊恐。她抬起手想要召起四圣之剑。
四圣之剑从她身侧升起,剑身上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水之剑的水纹翻涌,火之剑的火焰燃烧,风之剑的气流旋转,土之剑的光晕扩散。但它们已经来不及了。
冰龙王的速度太快,快到四圣之剑连拦截的机会都没有;体型太大,大到即使用剑身去挡也无济于事。
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然而拉格纳却是不慌不乱。他微微偏头,看向那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奔腾而来的冰龙王,瞳仁里泛着金属冷光,终于变得锐利起来,纯粹而专注。
冰龙王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张开巨口,尖锐的牙齿从上下颚伸出,交错在一起。它的喉咙深处,黑色的龙息正在凝聚,腐败的气息从齿缝中渗出,带着死亡的味道。
然后——
拉格纳向前踏出一步。[肆意轰拳]。
他的右手握拳,手臂后拉,肩膀转动,腰腹发力,力量从脚底升起,穿过膝盖、穿过腰腹、穿过肩膀、穿过手臂,全部凝聚在拳面上。
在那张布满尖牙的巨口咬下之前,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了冰龙王的面部——不是“击打”,而是“轰击”。
拳面与龙鳞接触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冲击波从接触点爆发出来,呈扇形向前冲击,将周围的空气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激波气浪。
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吹飞,将那些站在远处的黑衣人吹得东倒西歪。
冰龙王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拳头上传来的力量让它无法保持平衡。
它的身体从向前冲的姿态变成了向后飞——前爪离地,后爪离地,整个庞大的身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飞一样,从主席台上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越过主席台的边缘,越过擂台上空,朝着擂台的中央猛坠而去。
冰龙王的背部撞击在擂台中心的石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石板碎裂,碎石飞溅,烟尘扬起,擂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裂纹从凹陷的边缘向外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蛛网。
冰龙王躺在凹陷的中心,头骨上传来的疼痛让它发出愤怒的尖啸,但它一时没有爬起来。
角斗场里安静了一瞬。
一拳。只是一拳。没有斗气的痕迹,没有魔力的行踪,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超能力”的东西。
只是一个人类用拳头将一头以吨为单位的巨龙击飞了。
艾尔娜站在拉格纳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见那头被击飞的冰龙王坠落在擂台上,看见那个凹陷的坑洞,看见那些还在蔓延的裂纹,看见那些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的黑衣人。
她看见拉格纳收回拳头,黑色冲锋大衣的衣摆在气流中轻轻飘动,他的呼吸没有乱,他的表情没有变,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头龙一眼。
黑衣人站在主席台四周,手中的剑还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即将出击”的那一刻。
他们看着那头腐化的冰龙王——那头曾经守护精灵王国千年的护国神龙,那头紫黑色鳞片坚硬到连剑技都无法刺穿的魔兽——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一样,嵌在擂台的碎石中。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圆了眼,有人握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拉格纳收回右手,大衣的袖口被拳风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小臂上那些还在微微发红的肌肉线条。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然后放下手,转过身面对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们终于反应过来。恐惧从他们心底升起,像是有人在他们胸口点了一把火。他们需要用战斗来压过这种恐惧,需要用剑来证明自己是猎人而不是猎物。
所有人,主席台上所有的黑衣人都默契地同时爆发出斗气,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在他们周身燃烧,在剑刃上凝聚。
他们从四面八方冲来,剑刃指向拉格纳的咽喉、心脏、腰侧、膝盖——每一剑都瞄准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意志。
他们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最重的力道、最猛的斩击,发动出最强的剑技。
于是——
[裂空审判·极]。
拉格纳的重心缓缓下沉,右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身体前倾。右手搭上阎魔刀的刀柄,不是“握”,而是“蓄”——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技巧都压缩在这一蓄之中。
一股狂暴的幽蓝斗气场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向外急速扩散,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袭向四周而来的所有人。
那不是普通的斗气,而是从阎魔刀刀鞘的缝隙中渗出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像是随时会爆炸的力量。
“Slay all——”
拉格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胸口。
然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从实空间遁入虚空间。
拉格纳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他的身体中心向外扩散,然后他不见了。
数道次元刀光从虚空中亮起。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空气的震动。
空间本身在他刀锋经过的地方裂开,像一张被利刃划过的纸张。那些裂纹在空气中蔓延、交织、重叠,形成一个立体的、覆盖整个主席台的刀光网络。
时间仿佛停滞。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还保持着冲刺的姿势,剑刃上的暗红色斗气还在燃烧,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即将斩中”的那一刻。
但他们斩中的只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