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调查,还是很难从外部解除。女王陛下也都被困在了角斗场内。”
一名骑士向他汇报,声音急促。
“高层枝桠那边走不通,到处都拉满了荆棘。”
另一名骑士补充道。
“还有,木心下也被堵死了。能那么精确地阻断连接外部的通道的,只有……”
骑士的声音低了下去。
“果然,王国内部还是有内奸吗?”
“继马库斯之后,竟然又出来一个……”
几个骑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艾利尔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角斗场穹顶那片暗红色的光幕上,看着那些光粒子在穹顶上空缓慢旋转。
他在想那道紫色的光柱——那道从深层根须方向冲出的、充满了毁灭意味的紫色光柱,和那个银发少年。
然后光幕破了。
不是“消失”,而是“破开”——像一块被石头击穿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然后碎片剥落,露出后面正常的天空。
暗红色的光粒子从碎裂的边缘逸散,在空气中化作虚无。光幕从穹顶开始消散,向下蔓延,像潮水退去,像夜幕被晨曦驱散。
红色的光从角斗场上空褪去,露出世界之树翠绿的叶片和昏黄的夕阳。
骑士们纷纷抬起头,看着那片消散的光幕,握剑的手收紧又松开。
“这是……”
魔力回来了。
他们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苏醒。斗气开始凝聚,剑刃上的光芒重新亮起,不是暗红色,而是金色——属于精灵骑士的金色斗气。
艾利尔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身体从静止到冲刺几乎没有过渡,金白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幕碎片中拖出一道残影。
剑刃从鞘中拔出,带着一道银白色的光,斩向角斗场入口处那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黑衣人。
剑刃从黑衣人的颈侧切入,从另一侧穿出。头颅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滚到墙角。
黑衣人的身体还站着,脖颈的切口处血液向上喷涌,然后身体倒下。
艾利尔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转过身面对他的骑士们。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
“魔力已被解放!大家是时候反击了!”
骑士们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战吼。银白色的轻甲在暗红色的光幕碎片中重新亮起光泽,剑刃上重新燃起斗气的光芒。
“可恶!”
甬道口的黑衣人拔剑后撤,试图退入角斗场内。
但骑士们已经涌了上来。剑刃与剑刃碰撞,火花在黑暗中炸开,斗气与斗气对撞,气浪在甬道中回荡。
那些曾经在魔力封锁下只能被动挨打的骑士们,此刻像被放出笼子的野兽,将那些黑衣人一个一个斩杀。
甬道内,更多的骑士涌入,他们跨过同伴的尸体,绕过那些被破坏的地形,从各个方向冲向角斗场内部。
那些黑衣人在骑士们的冲击下节节后退,有人被剑刃斩中,有人被盾牌撞飞,有人被数人围攻。
角斗场内,那些对自身实力有着充足自信的观众和参赛选手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一个兽族壮汉用拳头将一名黑衣人击飞,一个精灵剑士从黑衣人手中夺过剑反手将其斩杀,一个矮人战士用头槌撞碎了黑衣人的鼻梁。
他们被压制了太久,他们的魔力被封锁了太久,他们的愤怒被压抑了太久。
现在,魔力回来了。
在角斗场另一侧的甬道中,枣麻衣将赤影长枪从最后一名黑衣人的胸口抽出。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溅在石板地上,黑衣人倒下。枪身上的红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她单膝蹲下,轻轻合上骑士副团长的双眼。
“可惜了,我的副团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艾薇儿站在她身后,看着满地在第一波魔力封锁的袭击中牺牲而倒下的骑士,不忍直视。
那些银白色的轻甲上沾满了血迹,那些曾经在她面前行礼、微笑、问候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惨白的颜色。
“我们快走吧,麻衣。”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压抑的急切。
“母亲那边还等着我们呢。”
枣麻衣站起身,赤影长枪在手中转了一个圈,枪尖上的红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走。”
两人穿过最后一条甬道,夕阳从出口涌进来,落在她们身上,一片昏黄。
艾薇儿眯起眼睛。
主席台上,艾尔娜站在王座前,银白色的长发夕阳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甬道入口的方向,深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一个浅绿色的身影。
“母亲大人!”
艾薇儿从甬道中跑出,浅绿色的衣裙在夕阳下像一片新叶,墨绿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流金色的眼睛里噙着泪光。
她跑上主席台,跑过那些碎石和血泊,跑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跑到艾尔娜面前,然后扑进了她的怀里。不是公主式的礼仪,而是女儿对母亲的拥抱。
艾尔娜张开双臂,抱住她。
银白色的长发与墨绿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艾薇儿能听见。
艾薇儿将脸埋在母亲肩窝里,肩膀在轻轻颤抖。她没有哭——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但她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枣麻衣站在一旁,赤影长枪杵在身侧,枪身上的红光已经黯淡。
她安静地看着这对母女重逢,转了转手中的枪身,没有打扰她们,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艾尔娜松开艾薇儿,上下打量着她。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就是抽了不少血,一天没合眼而已。”
艾薇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艾尔娜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枣麻衣。
“麻衣,辛苦你了。”
枣麻衣微微躬身。
“职责所在,陛下。”
艾尔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艾薇儿。
“拉格纳那孩子去找最后一个人了。”
艾薇儿愣了一下。
“他……去哪了?”
“他没有说。但——”
艾尔娜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以他的实力,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艾薇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喉音。她的脸有些红,在昏暗的夕阳下不太明显,但艾尔娜看见了。
艾尔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在聊家常。
“艾薇儿,你觉得拉格纳那孩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