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斗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冲天而起，将通道顶部的木质结构震裂，碎石和木屑纷纷坠落。
那斗气浓稠得像血液，在他周身翻涌、咆哮，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暗红色。
“太棒了……太棒了！”
他回正身体。霜白色的头发直立起来，脸上的五官被拉长、扭曲，眉弓高耸，颧骨突出，下巴变尖，但那双金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光。
他的皮肤变得苍白，暗红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暴起，胸前的贪欲之瞳闪出亮光，已经彻底融合进了他的身体，成为了他新的力量核心。
“我的力量回来了。疾病也痊愈了。”
布林里斯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握拳，松开，再握拳。暗红色的斗气在指缝间跳动，像活物。
“能感受到吗？这股汹涌狂暴的魔力。这可是远超人类的力量！”
拉格纳站在那里，看着布林里斯那张扭曲的脸，听着那些他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的话。
每一个字都很熟悉，熟悉到让他有些厌倦。
布林里斯甩了甩手中的剑，剑刃上的附魔光纹在暗红色斗气的灌注下亮得刺眼。
他的右脚后撤一步，作爆发突击姿态。
“就先拿你来试试刀吧！”
然后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瞬身来到拉格纳身前。剑刃从上方劈下，带着破空的尖啸。
“铿——”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通道中炸开。布林里斯的剑停在半空，不能再前进分毫。
拉格纳抬起刀鞘，轻松接下了这一击。他的脚步没有移动，手臂没有弯曲，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这一击的力量远超突变后的马库斯，速度已经逼近神级。但对拉格纳来说，都一样。
布林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挡得漂亮。那这招如何！”
布林里斯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瞬，剑刃从拉格纳的左侧斩来——刀鞘已经等在了那里。身影消失，剑刃从右侧斩来——刀鞘提前抵住了那个位置。
斩击从上方劈下，刀鞘横在头顶；斩击从下方撩起，刀鞘竖在身前。消失，斩击，格挡。消失，斩击，格挡。
布林里斯的身影在通道中闪烁，从四面八方朝拉格纳发动瞬身斩击。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斩击的频率提升到极致，仿佛有无数个分身在同时攻击、旋转。剑光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如同斩击风暴一般。
但拉格纳的刀鞘总在那里。刀鞘在手中旋转、格挡、卸力。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地卡在布林里斯斩击的薄弱处，每一次格挡都刚好在剑刃落下的前一瞬完成。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呼吸依然平稳，脚步纹丝不动。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斩击，没有一道能突破他的刀鞘。
“嚯——”
布林里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拉格纳身前，剑刃与刀鞘相压，爆发出激烈的火花。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承认，你很强。为了表达对这份强大的敬意，我也拿出真本事吧！”
说完，他瞬身后退，拉开距离，然后以突击姿态出现在拉格纳前方。剑尖前指，身体前倾，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点上。
“你就在那个世界，为让我拿出了真本事而自豪吧！”
他胸前血肉中的贪欲之瞳发出更亮的光。暗红色的斗气被释放，然后被吸收，汇聚、压缩，涌向剑身。
于是他的身影消失了。以突刺起手，剑尖指向拉格纳的咽喉。
然后——无数斩击来了。它们快到了肉眼无法分辨单次斩击，剑光几乎连成折线，螺旋前进，汇聚成一道贯穿一切的光芒。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斩向同一个人。
那不是“连击”，而是“将无数剑合并为一击”的奥义。
拉格纳出刀了。不是格挡，是对攻，刀光一闪，与那些暗红色的剑光碰撞。格挡声密集到几乎连成了一声长鸣。
剑光和刀光在通道中闪烁，将两侧的墙壁切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布林里斯的身体从拉格纳身侧闪过，身影出现在拉格纳身后，姿态停留在最后一击刺出的那一刻——剑尖前指，身体前倾，保持着突刺的姿势。
通道尽头的墙壁被刺击余波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然后——拉格纳收刀入鞘。“咔”的一声轻响，斩击生效。
布林里斯的肩膀上绽开一道血线，血液从伤口处喷射而出。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跪倒在地，剑杵在地上撑着身体。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地面上。
布林里斯捂住伤口止血，痛苦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喉音。
“果然……也就这种程度吗？”
拉格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布林里斯的身体僵住了。他跪在那里，瞳孔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脸上大惊失色的表情停顿了一秒，然后他咬紧牙关，猛地回头。
那个银发少年站在那里，阎魔刀已经收回了鞘中，身上没有一处伤口，衣服没有一丝破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布林里斯的肩膀还在渗血，而那个银发少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我已经预料到了”的无聊表情——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我等了这么久，你就只有这种程度”的失望。
布林里斯的认知在这一刻崩塌了。他用了全力，他用了贪欲之瞳的全部力量，他用了他能调动的所有魔力。
但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用一柄没有出鞘的刀，就挡下了他所有的攻击。然后随手一挥，就斩中了他的肩膀。
“还没……结束！”
他咬紧牙关，忍住剧痛，从地上站起，再次突进至拉格纳身前。剑刃在空中闪烁，每一次斩击都带着他最后的愤怒和不甘。
拉格纳的刀鞘同样在闪烁，迸发出火花。剑刃与刀鞘的碰撞在通道中持续，火花四溅。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强……”
布林里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随时会碎裂的颤抖。剑刃与刀鞘再次压在一起，激起一串火花。
“但是，就算你再怎么强……这个世界的黑暗……可是比你想象的……还要深邃得多！”
他的嘴角还在强撑着那个弧度，但他的眼睑已经开始抽搐，额角的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乱。
拉格纳看着他，面无表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完了吗？”
布林里斯愣了一下。
“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潜下去吧，无论黑暗有多深。”
拉格纳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湛蓝色的瞳孔开始涌出紫蓝色的燃光，在他眼眸表面流转，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