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知道他在说客套话。以他的能力，就算不坐马车，一个人飞也比马车快得多。
但他们都知道，拉格纳不是真的需要搭车，他只是想和他们一起走。
“当然可以。”
鲁迪乌斯笑着点头。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让你留下的。”
“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艾莉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傲娇，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坐这儿，别坐那么远。”
艾莉丝从座位上腾出一块地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拉格纳起身，在她旁边坐了过去。艾莉丝满意地哼了一声。
瑞杰路德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而基斯则从行李中翻出一袋肉干，递给拉格纳。
“要不要？德路迪亚族特制的，味道不错。”
拉格纳接过肉干，咬了一口，有点硬，但味道不错。
马车继续向前。圣剑大道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路两边的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天际线上，米里斯神圣国的方向，有一片淡淡的云。
拉格纳靠在挡板上，看着那片云。车轮碾过干燥的泥土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艾莉丝靠在车斗边沿，看着拉格纳那件白色的大衣，伸手扯了扯袖口。
“新衣服？你那件黑色的呢？”
“收起来了。这件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男的还是女的？”
拉格纳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而艾莉丝的嘴角却弯起一个“我懂了”的弧度，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
“精灵王国好玩吗？”
“还行。”
“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拉格纳想了想。
“打了一头龙。”
艾莉丝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艾莉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新伤，然后收回目光，哼了一声。
“算你厉害。我也要去猎杀一头龙。”
“欸？”
鲁迪乌斯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转头，对艾莉丝要猎杀龙这件事的顿感不妙。
“艾莉丝，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马车在圣剑大道上不急不缓地前行。阳光从树梢间洒落，在车斗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莉丝开始讲她在德路迪亚村的经历，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鲁迪乌斯偶尔插一句嘴，纠正她夸张的部分。
瑞杰路德的嘴角依然微微弯着。
基斯在一旁时不时笑出声来。
拉格纳靠在车斗边沿，看着他们，没有说话。风从脸上吹过，带着森林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马车向前，天很蓝，路很长。
……
圣剑大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像一条被利刃切开的缝隙，将大森林从中间劈成两半。
车轮碾过干燥的泥土路面，发出有节奏的轱辘声。
鲁迪乌斯靠在车斗边沿，看着前方那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直线，忍不住感叹。
“真是奇妙的路。”
基斯坐在车尾，手里拿着一根肉干，一边嚼一边用另一只手比划。
“传说这条道路是圣米里斯亲手劈出来的。手起刀落，将山脉和森林一分为二，形成了这条直线大道。”
艾莉丝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转过头，红色的瞳仁里满是兴奋的光。
“好厉害啊！我也希望能变得那么强。”
“这个传说听起来就很假。”
鲁迪乌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理性。
“用剑把山脉和森林劈成两半，这种事怎么可能……”
“也可能是他那把剑的力量。”
拉格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随意。
鲁迪乌斯愣了一下，看着他。
“咖喱棒吗？”
拉格纳嘴角弯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米里斯教团会是力量那么强大的宗教。”
“咖喱棒？那是什么？吃的吗？”
艾莉丝歪着头。
“一把剑的名字。”
艾莉丝皱了皱鼻子。
“真奇怪的名字。”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在干燥的路面上滚动。前方的地平线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淡蓝色的天际，那是米里斯神圣国的方向。
鲁迪乌斯的目光落在路旁一块青灰色的石碑上。
石碑不高，大约到人的膝盖，表面长满了青苔，边缘被风雨磨得圆润。
“那是什么？”
基斯从车尾探过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那是七大列强的石碑。”
“七大列强？”
鲁迪乌斯转过头。
“就是号称世界最强的七位战士。”
基斯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数字，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按照现在的顺序，从第一名开始分别是——技神、龙神、斗神、魔神、死神、剑神和北神。”
瑞杰路德坐在车夫的位置，褐色的缰绳握在手中。他的目光从路面上抬起，看向远方，嘴角弯起。
“真是怀念啊。我小时候也为了成为七大列强之一而刻苦锻炼过。”
艾莉丝从座位上直起身，眼睛瞪得很大。
“原来连瑞杰路德都抗衡不了这七个人啊！”
瑞杰路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我不知道。但石碑上没有我的名字，那么你想的应该没错。”
艾莉丝的双手撑在膝盖上，红色的瞳仁里燃起了一团火。
“这么强的人，我一定要见一见！”
基斯摇了摇头，右手叉腰，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那就可惜了。最强的四个人现在生死未卜。我做冒险者也有不小的年头了，还从来没见过七大列强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看不能太相信那么古老的东西。”
“什么啊，真是一群小气鬼。”
艾莉丝泄了气，靠回车斗边沿。
“说起七大列强，我倒是有些印象。”
拉格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鲁迪乌斯转过头看着他。艾莉丝也看了过来，基斯也放下肉干，连瑞杰路德都微微偏了一下头。
“嗯？拉格纳也知道七大列强？”
拉格纳靠在车斗边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淡蓝色的天际上。
“我之前独自一人在魔大陆的时候，那些所谓的魔王都提及过。像龙神、魔神、死神、剑神这些，我想应该是真的。”
艾莉丝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你看吧！我就知道是真的啊。”
鲁迪乌斯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
“可是艾莉丝你刚才还说那是一群小气鬼啊。”
“你——”
艾莉丝的脸涨红了。鲁迪乌斯的头上挨了一拳。
拉格纳靠在车斗边沿，看着艾莉丝叉腰赌气的样子和鲁迪乌斯捂着脑门无辜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发出有节奏的轱辘声。
路两边的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在车斗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基斯又从行李里翻出一袋肉干，递给艾莉丝。艾莉丝接过，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嘴角又弯了起来。
瑞杰路德坐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车厢里的几个人，然后又转回去，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拉格纳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片正在散开的云层。
天很蓝，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