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圣剑大道继续向南。
每隔一段距离，路边就会出现一处露营区——被清理过的空地，几块供人坐卧的石头，一圈用石头垒成的灶台。
大森林里的旅人不多，但这些露营区却被维护得很好，大概是附近村落的兽族定期来整理的。
“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瑞杰路德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空地上。
拉格纳从车斗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艾莉丝也跟着跳下来，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柄阔刀，开始活动手腕。
鲁迪乌斯则从车斗里拿出铺盖，基斯已经在翻行李里的锅具。
“我去打些猎物回来。”
瑞杰路德把缰绳系在树干上，转身走进森林。
大森林里的食材比魔大陆丰富得多。不仅有魔兽，还有普通的兔子、山猪之类的野兽。食材方面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大森林里的植被也很丰富，大道旁边就长着许多可以当香料的花草。
鲁迪乌斯蹲在路边，对着路边的花草辨认。拉格纳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蹲下来帮忙采集。
“这个是百里香，这个是迷迭香。”
鲁迪乌斯将几株草叶放进篮子里。
“旁边那个是鼠尾草。”
拉格纳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丛植物。
两人以前都读过《植物辞典》这本书，虽然没有刻意背过，但见过的东西多少有印象。
两人在路边埋头采摘，艾莉丝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他们。
“你们俩还真是认真啊。”
“难得有基斯在，不做得好吃点太浪费了。”
鲁迪乌斯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拉格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采好的香料分类捆好。
没过多久，篮子里就装满了各种可以作为辛香料的花草。
瑞杰路德从森林里回来了，肩上扛着一头山猪。他把山猪放在溪边，三两下就处理干净。
基斯接过肉，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他从行李里翻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石臼，把拉格纳和鲁迪乌斯采回来的香料丢进去，捣碎，混合，又加入几种不知名的种子。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几千遍。
“我不是说过吗？我啥都会。”
基斯咧嘴一笑，把腌好的肉架在火上烤。
山猪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上，腾起一阵白烟，混合着香料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
肉香在营地弥漫开来。艾莉丝的眼睛亮了，鲁迪乌斯咽了一口唾沫。
拉格纳则坐在一旁，看着基斯翻动肉串的火候，将他的料理配方记了下来。
鲁迪乌斯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太了不起了！献身！”
他忍不住大喊，朝基斯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基斯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露出恶心的神色，用手推着鲁迪乌斯的脑袋。
“你这是干什么！”
“表达我的敬意！”
“太恶心了，走开。”
鲁迪乌斯松开手，自己也觉得恶心，擦了擦衣角，但还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兔肉。
拉格纳被逗笑了。
“好闲……”
艾莉丝坐在一旁，喃喃了一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无聊地画圈。
她没有分到任务——瑞杰路德去打猎，基斯在做饭，鲁迪乌斯在采集香料，拉格纳在记配方。她无事可做。
一开始她还自己挥剑，一挥就是好几个时辰。一刀，一刀，又一刀。动作标准，力道充足，但单调到让人看了就想打哈欠。
但如果要问这样做好不好玩，答案是否定的。她只是在等饭熟。
“艾莉丝负责吃不就好了。”
拉格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可不是什么大吃货！”
艾莉丝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握住阔刀，开始挥剑。
刀刃切开空气，发出沉闷的破风声。她的动作很快，力量很足，每一剑都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力道。
“每天都是这样一味地挥剑？”
拉格纳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不然还能怎么练？基列奴一直都是这样教我的。”
艾莉丝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我知道，剑神流嘛，但真正的剑术大师，不会局限于固定的一招一式。所有优秀的剑术，都是从实战中不断融合、淘汰、精炼后的结果。”
拉格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然后看向艾莉丝。
“要我陪你练练吗？”
艾莉丝看了看他手中的树枝，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阔刀，嘴角一撇。
“你也太小看我了。居然拿树枝……看我砍得你——”
她挥剑朝拉格纳砍来。刀刃带着风声，目标是拉格纳的肩侧。她没有收力，但也没有全力——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拉格纳抬起树枝。刀锋与树枝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树枝没有断。艾莉丝的刀停在了半空中，被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牢牢抵住。
“什么——居然真的拿树枝挡下来了！”
艾莉丝咬牙变招，想抽刀横扫。但拉格纳比她更快一步——手腕一转，树枝顺着刀身滑入她的防守死角。
艾莉丝的瞳孔收缩了。
她看着那根树枝从自己的刀身上滑过，从她的手腕下方穿过，停在了她的咽喉前。
两鬓深红色的发丝从耳边飘落。艾莉丝愣住了。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嫩滑白皙，没有伤痕，但毫无疑问，她输了，一个照面就输了。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还来吗？”
拉格纳收回树枝，装模作样地做出收刀的动作，转身看向她。
“再来！”
艾莉丝重新握紧阔刀，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我要砍你”的冲动，而是一种“我要学会怎么砍你”的认真。
刀光再次亮起。拉格纳的树枝再次挡住了她的攻击，又是在她的防守死角处停下。再来。又停下。再来。又停下。
“拉格纳的剑术……水神流吗，但又不像，比水神流更精炼。”
瑞杰路德坐在灶台边，烤着肉，看着空地上那两人一攻一守。
“看上去是专门对付人的剑术，但对那些怪物来说，完全用不着。”
基斯翻了翻肉串，跟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