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汉末:黄天真的降临了? > 第三十八章 棘手

第三十八章 棘手

    陈元心中暗暗摇头。

    这族弟什么都好,聪慧过人,抱负远大,唯独在这“吃”字上,尤其是生鱼脍,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

    他斟酌着开口劝道。

    “元龙,那生鱼脍虽美,但终究是生冷之物,医家说食多伤身。我这县中有不少小吏都因此染疾,还多亏了华元化华公路过出手这才得以痊愈……”

    “仲义兄多虑了。”

    陈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那些小吏吃出问题,是他运气不好,或是厨子刀工不精、蘸料不全。怎么能与我相比呢?更何况,那鱼脍着实味美啊!”

    陈元听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劝。

    “那……我让人去备些蘸料。”陈元站起身来。

    陈登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

    “再让下人宰只鸡,熬一锅鸡汤。我昨夜受了些风,身上有些发冷,喝碗鸡汤暖暖身子也好。”

    陈元应下,刚要转身出去,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王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公,有要事禀报。”

    陈元眉头微皱,看了陈登一眼。

    陈登端起茶盏,神色如常,淡淡道。

    “仲义兄先去忙,我在此稍候便是。对了,”

    他叫住陈元,眼中带着些许笑意。

    “让他们把鱼脍切好就送来,趁着新鲜。”

    陈元无奈地摇了摇头,拱手一礼,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王如躬身而立,低声道。

    “陈公,外面来了几个人,手持铁戟,自称乡勇,要来领赏。领头的好象叫做……李胜。”

    “李胜?”

    陈元眉头微皱。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前阵子,一队县卒狼狈逃回,说被一个叫李胜的乡人给打了。

    那人孤身一个,竟将他们十几号人全撂翻在地,还大摇大摆地留下了名号。

    孙文台当时气得要亲自去拿他,偏偏赶上黄巾作乱,他被朱俊朱公征召走了,这事便暂且搁下了。

    没想到,今日这人非但没躲,反而堂而皇之地押着贼寇送上门来,还口口声声要领赏?

    “他剿了哪里的贼?多少人?”

    陈元一边走一边问。

    “说是在王家坞堡附近,一伙北面下邳国来的流寇,约莫百来人。他杀了十几个,抓了七个。”

    陈元的脚步再次顿住,回头看了王如一眼。

    王如肯定着点头。

    陈元沉默了。

    剿灭一伙百来人的贼寇,这点功绩可非同小可!

    但这背后的事没那么简单,王家坞堡?那不是县里徐家的产业吗?徐家的人怎么没来?而且这李胜不是东坪里的人吗?怎么跑到北面的王家坞堡杀了贼……

    陈元心里转过了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把人带到前堂等着,本尉稍后就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客客气气的,别怠慢了。”

    王如应声去了。

    陈元站在廊下,望着前堂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敲了两下。

    棘手。

    这人放不得,当初的事情还没算完,既然他现在送上门来了,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走脱。

    但是也抓不得,人家刚押着贼寇来请赏,转头就抓人,传出去县衙的脸往哪搁?况且眼下黄巾四起,正是用人之际……

    陈元回头看了一眼后庭的方向。

    陈登还在里头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堂走去。

    不管怎样,先见见这个李胜,摸摸他的底。

    至于怎么处置……

    陈元的目光沉了下来。

    ……

    前堂内,李胜负手而立。

    刘路和李风站在他身后几步远,那七个贼寇被按着跪在堂下,嘴里都塞了布条。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胜看着堂上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目光平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李胜微微侧头,馀光瞥见一道穿着青色官服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待他走近,李胜细看,只见那人头戴一梁进贤冠,冠身稍稍前倾,冠梁如一道简素的眉脊,压着额际;冠下露出皂色的介帻,复住双耳。身上穿着青色襜褛袍,腰间束着革带,带侧悬着一枚铜印,印钮上的黄绶垂落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李胜转过身,抱拳躬身。

    “草民李胜,见过县尉。”

    陈元跨进门坎,目光从李胜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堂下跪着的贼寇,最后停在李胜那张不卑不亢的脸上。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陈元放下茶盏,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

    “你就是东坪里的李胜?”

    “草民正是。”

    “听说……”

    陈元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叩着案几,“前阵子,你一个人打伤打杀了我十几个县卒,还留下了名号。好大的胆子。”

    李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陈元对视。

    “大人说的这件事,草民不记得了。若是有目击证人在此,草民愿意与之对质。”

    陈元的眼睛微微一眯。

    李胜不等他开口,又接着说下去,语气愈发从容。

    “今日草民来,是为领赏。前几日在王家坞堡撞见一伙流寇,约莫百来人,烧杀抢掠。草民率乡勇兄弟冲杀一阵,杀十馀人,擒七人。”

    他抱拳一礼,朗声道。

    “听闻县衙贴了告示,缉拿贼寇者有赏,请县尉告知,此事是真的吗?”

    陈元手指一顿。

    他盯着李胜,目光沉沉。

    这小子,不简单。

    他本想用上月的事诈他一诈,若李胜慌乱辩驳,或矢口否认,他便可以顺着话头先将他扣下,再慢慢审那十几个县卒被打之事。

    至于堂下那七个贼寇。人到了县衙,还怕飞了不成?

    可李胜偏偏不接这个茬。

    这就有些棘手了。

    看样子眼下这七个贼寇是实打实的。

    人家拿着功劳来领赏,自己若翻旧帐拿人,外头的人会怎么说?县尉贪功,见利忘义,不但不赏,反而构陷义士?

    陈元的目光沉沉地扫过堂下那七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贼寇,又落在李胜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自称草民的李胜,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