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坐在顶层露台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三个恒温合金箱。
箱子表面蚀刻着卡塞尔的校徽,锁扣是炼金术制成的活扣,没有正确的打开方式,强行打开会触发湮灭反应。
路明非和苏晓樯走进来时,昂热正用一把银色的小刀削苹果。
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线,垂落在骨瓷盘里。
“来得正好。”昂热抬眼,目光在苏晓樯身上停了半秒,笑意更深,“苏小姐也坐。今天的茶点,应该合两位年轻人的口味。”
苏晓樯有些拘谨。
她见过不少大人物,但没有一个像昂热这样,明明在笑,却让她感觉像是被一头年迈的狮子打量。
她挨着路明非坐下,肩膀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路明非没坐,他走到合金箱前,指尖蹿起一缕火苗,在锁扣上一燎。
咔哒。
活扣自动弹开。
昂热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那锁扣需要特定频率的龙血共鸣才能开启,路明非竟然用火焰破坏了?
第一个箱子里躺着一块暗红色的肉块,表面布满金色的血管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获得:龙血滋养的千年太岁】
【备注:蕴含次代种级龙血活性,可中和剧毒与侵蚀】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瓣膜,呈暗金色,边缘锋利如刀,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获得:次代种龙类心脏瓣膜】
【备注:炼金术的核心材料,可作为“逆命之宴”的主引】
第三个箱子最小,里面躺着一套刀具。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血色的光,刀柄缠绕着不知名的皮革,握上去的瞬间,路明非感觉体内的冰火之力被吸扯了一下,随即又反哺回来,循环不息。
【获得:炼金厨具·暴食之刃】
【特效:食材处理速度提升200%,可萃取食材本源精华】
路明非满意地合上箱子,转身看向昂热:“东西还行,算你有诚意。”
昂热放下水果刀,用湿巾擦了擦手:“那你的答复呢?”
“答复?”路明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校长,这些只是入场券。想让我进场,还得加码。”
苏晓樯心里一紧。
她昨天亲眼看着路明非拒绝了这位老人,今天本以为他是来缓和关系的,没想到态度比昨天更硬。
昂热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你说。”
“第一,我要S级学籍,不是口头承诺,是写入校董会档案的正式评级。”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尼伯龙根计划的核心名额,我要占一个,而且不受执行部任务调度影响。第三,卡塞尔图书馆的所有权限。”
昂热眯起眼睛。第一条还在意料之中,后面两条却是连很多教授都没资格触碰的绝密。
“还有吗?”
“第四。”路明非竖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平淡,“我在卡塞尔期间,人身自由。不住校,不打卡,不强制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任务我有权拒绝,且拒绝不需要理由。”
露台上的风忽然停了。
昂热身后的黑衣秘书倒吸一口冷气。
卡塞尔建校以来,从未有过这种学生。这哪是入学,这是请了个祖宗。
昂热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剪掉帽口,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你知道这些条件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将成为卡塞尔历史上特权最大的学生。校董会那帮老家伙,会把我的皮扒了。”
“那是您的事。”路明非把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您亲自来找我,不就说明我值这个价吗?”
昂热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好一个值这个价!”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锐利如刀,“但我也有条件卡塞尔在你毕业前,拥有对你的优先调用权。”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黄浦江上的游轮。
“成交。”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了右手。
昂热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握住那只手。
老人的手掌干燥而有力,路明非的手掌温热而稳定。
“欢迎加入卡塞尔,路明非同学。”昂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亲自担任你的导师。”
苏晓樯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个在仕兰中学被人忽视的路明非,此刻正站在外滩的露台上,与世界上最权势滔天的老人握手,谈着改变世界格局的交易。
而她,是唯一的见证者。
【系统提示:加入卡塞尔学院(S级学籍)】
【解锁新剧情线:尼伯龙根计划】
【解锁新地图:芝加哥·卡塞尔学院】
【当前任务:制霸仕兰中学(进度45%)】
路明非收回手,忽然转头看向昂热:“对了,校长,还有一件事。”
“你说。”昂热心情大好,重新坐回藤椅。
“入学时间,我要推迟到明年秋季。”
昂热挑眉:“理由?”
“国内高考。”路明非面不改色,“我说过了,高考挺重要的。而且……”他看向苏晓樯,“我还有些事没办完。”
昂热看了看苏晓樯,又看了看路明非,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可以。但明年九月一日,你必须出现在芝加哥。”
“没问题。”
路明非拎起那三个合金箱,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苏晓樯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路明非忽然停住,回头补了一句:“校长,您那辆劳斯莱斯,以后别停在校门口了。太招摇,影响我刷题。”
昂热:“……”
秘书:“……”
苏晓樯差点被门槛绊倒。
……
离开外滩源壹号时,夕阳正把江面染成碎金。
苏晓樯跟在路明非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走进一条僻静的梧桐道,她才忽然开口:“你……真的答应了?”
“嗯。”路明非停下脚步,把恒温箱放在路边的长椅上。
“为什么?”苏晓樯低着头,踢着脚下的一片落叶,“昨天你还说……国内挺好的。”
“是挺好。”路明非看着她,“但有些战场,在国内打不了。”
他抬起手,掌心蹿起一缕火苗,火苗旁边凝结出一粒冰晶。
夕阳的光穿过冰晶,在苏晓樯脸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彩虹。
“我需要变强。强到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强到……”他顿了顿,“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苏晓樯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她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卡塞尔适合你,楚子航也在那里,你……你去吧。”她吸了吸鼻子,强装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真的。我在国内高考,考完我去美国旅游,说不定还能去看你……”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路明非打断她。
苏晓樯愣住:“什么?”
路明非收起冰火,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等着。”他说。
“等……等什么?”苏晓樯的声音发颤。
路明非没回答,只是转身拎起箱子,继续往前走。
“路明非!”苏晓樯在身后喊。
他回头。
少女站在夕阳里,马尾辫被风吹得乱舞,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
“你……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不会。”
……
十分钟后。
路明非把苏晓樯安排在楼下的咖啡厅,自己返回了外滩源壹号。
露台上的昂热还没走,正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看着江面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年轻人,总是舍不得让姑娘失望。”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把合金箱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要你帮个忙。”
“说。”
“苏晓樯。”路明非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她跟我去芝加哥。”
昂热皱起眉头,缓缓转过身:“路明非,卡塞尔不是旅行社。苏小姐是普通人,没有龙血,没有言灵,她进不了卡塞尔。”
“她不需要进卡塞尔。”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她只需要在我身边。要么,你给她一个卡塞尔预科生的身份,不用接触核心课程,挂个名就行。要么……”
他顿了顿:“你动用校董关系,把她送进芝加哥大学。对她那种成绩的学生来说,不难。对你来说,更简单。”
昂热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坐回藤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为了一个女孩,值得吗?”昂热问,“你明明可以狮子大开口,要更多的资源,要更稀有的炼金武器。你却把筹码浪费在这种地方?”
“不是浪费。”路明非说,“是投资。”
“投资?”
“我在那边需要锚。”路明非的声音低沉,“一个没有牵挂的人,会把芝加哥烧成灰。有了锚,我才会记得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台屠龙机器。”
他看着昂热,眼神深不见底:“您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最强的刀,需要有刀鞘。”
昂热的敲击声停了。
他看着路明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危险的赌徒。
“芝加哥大学……可以操作。”昂热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卡塞尔预科的身份,我需要说服校董会。那帮老东西不会同意一个普通人挂靠在我们名下。”
“那是您的事。”路明非说,“您连S级学籍都能给我,一个预科名额,难不倒您。”
昂热苦笑:“你真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学生。楚子航当年,可没你这么会讨价还价。”
“谢谢夸奖。”
“路明非。”昂热忽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将来我要收利息的。”
“可以。”路明非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利息按银行定期算,我不赊账。”
昂热:“……”
他看着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摇头失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昂热啊昂热,你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拿捏得死死的……”
……
咖啡厅里。
苏晓樯正用勺子戳着面前的芝士蛋糕,心思完全不在甜点上。
路明非在她对面坐下,把一张烫金的名片推到她面前。
名片上印着芝加哥大学的校徽,背面有一行手写体:“Adssion Office - Special Redation”。
苏晓樯愣住了:“这是什么?”
“芝加哥大学的推荐信。”路明非端起她的咖啡喝了一口,“校长亲笔。明年秋季,你跟我一起去。”
苏晓樯的勺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说什么?”
“我说,”路明非看着她呆住的表情,嘴角微翘,“你要跟我去芝加哥。要么读芝大,要么读卡塞尔预科,你自己选。”
苏晓樯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的眼眶越来越红,眼泪终于憋不住,啪嗒啪嗒掉在蛋糕上。
“你……你这个混蛋……”她一边哭一边骂,“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
“让我……让我白担心……”苏晓樯抽噎着,忽然抓起桌上的餐巾纸砸向他,“混蛋!大混蛋!”
路明非没躲,任由纸团砸在肩膀上。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过来,眼神古怪。
路明非叹了口气,起身绕过桌子,在苏晓樯面前蹲下,抽了张纸替她擦眼泪。
“别哭了。”他说,“再哭妆花了,丑。”
“谁花妆了!我没化妆!”苏晓樯瞪他,眼泪却掉得更凶。
路明非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晓樯整个人僵住。
“路……路明非……”
“安静。”路明非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点无奈,“让我抱一会儿。刚才跟那老头谈判,累。”
苏晓樯不敢动了。
她趴在路明非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硝烟味,眼泪慢慢止住了。
心跳却快得像是要炸开。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了江面。
……
晚上十点。
路明非把苏晓樯送回家,回到自己出租屋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乌鸦。
路明非接通,乌鸦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机场广播的日语提示。
“明天下午三点,少主和绘梨衣小姐到浦东。路明非,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我们……”
“东西我准备好了。”路明非打断他,把恒温箱在桌上排开,“告诉源稚生,让他把绘梨衣的药停了,明天开始,一口都别吃。”
乌鸦沉默了两秒:“你……你真的有把握?”
“十成。”路明非说,“让她穿暖和点,上海风大,别穿那身巫女服,太显眼。”
“……知道了。”
乌鸦正要挂电话,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抢电话。
然后,一个极轻、极软的女声,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我真的可以出去玩吗?”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上杉绘梨衣,蛇岐八家最强的兵器,被关在源氏重工顶层多年的女孩。
他放柔了声音:“当然了,我是路明非,欢迎来中国玩。”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