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你把盐当糖放了!"
"怎么可能?我尝过了,明明是甜的!"
"那是你舌头有问题!"
路明非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醒了?"苏晓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但眼角还有没睡好的青黑,"快喝,我热了三次。"
路明非接过杯子,温度刚好。
"你今天要去哪儿?"苏晓樯问,声音故作随意,但手指绞着衣角。
"可能要去找人吧。"
"那个白头发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
苏晓樯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路明非,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怎样?"
"我就把你数学竞赛的报名表撕了。"
路明非笑了:"狠。"
"快起来,饭做好了。"
餐桌上摆着三份早餐。夏弥那份煎蛋焦黑,苏晓樯那份金黄完美,路明非面前是一份加了芝士的蛋炒饭。
"我也要去。"夏弥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你去干嘛?"路明非扒着饭。
"我挺喜欢那丫头的。"
"呵呵。"路明非甩了一个白眼。
不久后,姜树咬着三明治坐在电脑前,打开游戏。
半岛酒店顶层,走廊里站满了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路明非走出电梯时,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盼。
乌鸦站在最前面,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手里捏着一份报告,指节发白。
"你来了。"乌鸦的声音沙哑,"少主在里面等了一晚上。"
"绘梨衣呢?"
"小姐......"乌鸦顿了顿,"小姐凌晨三点就醒了,坐在窗边,一直往门口看。"
路明非点点头,径直往前走。
"等等。"乌鸦伸手拦住他,声音压低,"路明非,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小姐对你......但你要是敢让她失望,蛇岐八家会让你知道,死有时候是一种奢侈。"
"让开。"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你挡着我救人了。"
乌鸦盯着他看了三秒,缓缓侧身。
套房客厅里,源稚生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和服,腰间朱红色的绳带束得笔直。
他手里转着一只新的青瓷茶杯。
听到脚步声,源稚生转过身。
黄金瞳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被抢了领地的雄狮般的敌意。
"你来了。"源稚生的声音冷硬。
"来了。"路明非把恒温箱放在茶几上,"绘梨衣呢?"
"卧室。"源稚生往前踏了半步,挡住路明非的去路,"今天过后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交集结束。"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绘梨衣探出半个脑袋,白色长发披散,瑰红色的眼睛在门缝里亮得惊人。
她看到路明非,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写字板从门缝里伸出来:
"路明非!"
声音闷闷的,但雀跃藏不住。
源稚生的肩膀僵住了。
他回头看着绘梨衣,那个他守护了十八年的女孩,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急切的眼神看着另一个男人。
"绘梨衣,"源稚生的声音软了下来,"回床上躺着,治疗要开始了。"
绘梨衣摇头,写字板唰唰响:
"我想看路明非做饭。"
源稚生:"......"
路明非嘴角翘了一下,绕过石化的源稚生,走进卧室:"今天不做饭,今天吃药。"
"药?"绘梨衣歪头。
卧室被改造成了临时治疗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灯。
绘梨衣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独眼小怪兽,白色长发垂落,像一匹散落的月光。
路明非打开恒温箱,取出【暴食之刃】、千年太岁、次代种心脏瓣膜。
精血悬浮在他掌心,瑰金色的光芒把整间卧室染成了暖色。
源稚生站在门口,瞳孔骤缩:"那是......"
"她的命。"路明非说,"也是我的赌注。"
他把千年太岁放在刀板上,【暴食之刃】划过,暗红色的肉块瞬间化作汁液,金色血管中的活性被萃取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三滴暗金色的液滴。
接着是心脏瓣膜。
刀锋划过暗金色的边缘,嗡鸣声戛然而止,瓣膜化作粉末,融入汁液。
路明非的双手燃起冰火。
左手幽蓝,右手金红,两种力量在胸前交汇,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汁液被卷入漩涡,颜色从暗金变成瑰金,再变成近乎透明的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龙血混合着雪山之巅的冰莲。
"过来。"路明非对绘梨衣伸出手。
绘梨衣乖乖爬过来,跪坐在他面前,白色长发扫过他的手背。
"张嘴。"
绘梨衣张开嘴,像只等待喂食的小鸟。
路明非将那滴融合了白王精血的【逆命丹】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绘梨衣的眼睛猛地睁大。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髓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破茧而出。
"唔!"
她捂住胸口,身体弓起,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在空气中狂舞。
"绘梨衣!"源稚生冲进门。
"别过来!"路明非暴喝,双手按在绘梨衣后背上,冰火之力疯狂灌入,"她在重塑血脉,任何干扰都会让她爆体!"
绘梨衣的皮肤下,金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浮现,又迅速隐去。
她的瞳孔在瑰红和金色之间疯狂切换,嘴唇咬出了血,指甲深深掐进路明非的手臂。
"疼......"写字板掉在床上,她抓着他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路明非......好疼......"
"我知道。"路明非的声音紧绷,额头青筋暴起,"忍一下,就一下。"
他的冰火之力在体内"看"见了。
那颗逆命丹化作的洪流正在冲刷绘梨衣的血管,将那些被白王血脉侵蚀的裂痕一一修补。
但修补的过程太粗暴,每一寸血肉都在经历毁灭与重生。
更危险的是,绘梨衣的言灵【审判】正在失控。
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展开,床头的台灯瞬间化作齑粉,墙壁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切割。
"领域失控!"乌鸦在门外大喊,"少主,快退!"
源稚生没退。
他站在原地,黄金瞳燃烧,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路明非咬紧牙关。
"元素领域!"
他低喝一声,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冰火领域。
幽蓝与金红交织成网,将绘梨衣暴走的【审判】硬生生压回体内。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绘梨衣的身体剧烈颤抖,一口血喷在路明非胸前,染红了校服。
"路明非!"源稚生的声音变了调。
"还没完!"路明非怒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绘梨衣额头。那不是普通的血,蕴含着冰火魔厨和白王精血的双重力量,像是一道封印,又像是一把钥匙,刺入绘梨衣血脉的最深处。
"给我稳住!"
轰!
绘梨衣的身体僵住了。
她眼中的金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露出瑰红色的底色。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暴走,而是缓缓流转着温润的金光。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绘梨衣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苍白如纸,而是泛着健康的粉色,指尖有淡淡的温度。
"我......"她拿起写字板,笔尖悬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一个字,"暖。"
路明非瘫坐在地毯上,后背全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抬起手,查看系统面板。
【上杉绘梨衣】
【生命值:2→9】
【好感度:9.5→13】
【状态:血脉重塑完成,言灵·审判可控度提升至60%】
【获得奖励:冰火魔厨经验值+2000,等级提升至Lv.105】
"这不可能。"
源稚生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手指微微发抖。
报告上,绘梨衣的血液龙血活性从危险的98%降到了正常的45%,骨髓侵蚀指数从7.2降到了0.3,预期寿命......从3年变成了空白。
那意味着,她的生命不再被倒计时。
"橘政宗给她换了十二次血,"源稚生的声音沙哑,"最好的结果是延缓三个月,你只用了一粒药,就做到了?"
他看着床上的绘梨衣,她正低头研究自己的新指甲,时不时抬头对路明非笑一下,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容,让源稚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十八年了。
他给过她最好的医生,最贵的药,最安全的房间。
但她从未对他这样笑过。
"路明非,"源稚生转过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蛇岐八家,欠你一条命。"
"欠命就不必了,"路明非摆摆手,"折现吧。"
"......什么?"
"我说,"路明非站直身体,死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折现。蛇岐八家库房里那些龙血滋养的食材,给我来个十吨八吨的。还有,我要见绘梨衣,随时,不用预约。"
源稚生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直起身,黄金瞳里的光芒剧烈跳动,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缓缓点头:"......成交。"
"少主!"乌鸦在身后惊呼。
"闭嘴。"源稚生揉了揉太阳穴,"去,把库房的清单拿来,让路明非挑。"
绘梨衣从床上跳下来。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仰头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僵住的举动。
她抱住了路明非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白色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路明非,"写字板从她手里滑落,她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谢谢你。"
路明非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那缕雪白的长发。
"不用谢,"他说,"下次请我吃冰淇淋就行。"
"嗯!"
源稚生别过脸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乌鸦和矢吹樱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离开半岛酒店时,夕阳正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路明非走在前面,绘梨衣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源稚生强行塞给她的各种补品,虽然路明非说已经不需要了,但源稚生坚持要她带着。
"路明非,"绘梨衣小跑两步,拽住他的袖子,写字板举起来,"我明天还能见你吗?"
"能。"
"后天呢?"
"能。"
"大后天呢?"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绘梨衣低头说道,声音清澈。
"因为和路明非在一起,很开心。"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两人转过街角,路明非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街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女孩。
苏晓樯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兜里,马尾辫被风吹得乱舞。
看到路明非,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看到他身后的绘梨衣,眼神暗了暗。
"哟,"苏晓樯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天女特有的骄横,"救完人啦?"
"你怎么在这?"路明非走过去。
"路过。"苏晓樯把一杯奶茶塞到他手里,动作粗暴,但温度刚好,"顺便看看某人有没有被狐狸精拐跑。"
绘梨衣从路明非身后探出头,瑰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晓樯。
两个女孩对视。
苏晓樯看着绘梨衣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看着她那头在夕阳下泛着银辉的白发,心里某个地方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你就是绘梨衣?"苏晓樯问。
绘梨衣点头,
"苏晓樯?"
"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说过你是好人,会给他做蛋炒饭,味道比酒店的好。"
苏晓樯愣了一秒,耳根微红。
她转头瞪路明非:"你倒是会在背后夸我。"
"实话。"路明非咬着吸管。
苏晓樯哼了一声,走到绘梨衣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平齐。
"听着,"她说,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路明非是我的人。你可以找他玩,可以找他吃饭,但不可以......"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不可以抢走他。"
绘梨衣眨了眨眼,
"我不会抢走路明非的。"
苏晓樯的嘴角刚要翘起来,绘梨衣又接着说道:
"我要和路明非,还有苏晓樯,三个人一起玩。"
苏晓樯:"......"
苏晓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走吧,去吃小笼包。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