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挥手散去眼前弥漫的黑灰和血雾,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皱了皱眉。\
这六阶大圆满魔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没能将其彻底击杀,但姜暮心里清楚,这魔修强行施展“血魔解体大法”,至少舍弃了一半的修为和本源精血。\
他收起血狂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黑衣女妖身上。\
在毒素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她们的下半身已经显出了半个原形,露出了两条粗壮且布满鳞片的蛇尾,在地里无力地扭动着。\
姜暮走到她们面前,对楚灵竹问道:“有没有办法让她们暂时清醒一点,能开口说话?”\
楚灵
“喏,这个。你自己放在嘴里嚼几下,然后吐给她们试试。你若是嫌弃的话,我来。”\
姜暮可不想自家的小医娘给别人嚼汁吐出。\
他接过花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走到其中一只女蛇妖面前。\
一口将嚼碎的花瓣连同药汁,吐在了女蛇妖的嘴里。\
然而那女蛇妖刚接触到姜暮吐出的药汁,身体就象是触电了一般,剧烈抽搐不停。\
紧接着,她双眼一翻,喉咙发出一声惨叫。\
甚至连上半身维持的人形都无法保持了,完全变成了一条三米多长的大蛇。\
姜暮看着地上这条死透了的蛇,默默转过头。\
“我这解药配方还在试验阶段嘛,可能对妖物不会太管用。”\
这只蛇妖刚才虽然也吸入了毒气,但似乎因为修为稍微深厚一点,或者吸入的量少一些,看着没同伴那般痛苦。\
好在运气不错,蛇妖恢复了一些清醒理智。\
姜暮
敢有半句假话,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的皮,把你做成蛇羹。”\
他想起之前在鄢城查案时,那个母蛇妖就使用画皮之术,来突破提升修为。\
后来他去鄢城,半途又遇到了那母蛇妖。\
对方在废弃寺庙和鬼修炼尸结成夫妻,最终被他亲手斩杀。\
而鬼修炼尸,似乎就是画皮夫人的手下。\
而得到的回答果然如此,那鬼修炼尸便是画皮夫人的部下,曾将画皮之术教给蛇母突破。\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没想到这因果又绕回来了。\
“那你们今晚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姜暮继续逼问。\
还没等女蛇妖回答,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潮红。\
一股黑色的毒血从她口中溢出,彻底没了气息。\
楚灵竹咳嗽了两声,干笑道,“至少问了几句,对吧。”\
“下次能不能先把真正的解药研制出来,再去搞这些稀奇古怪的毒药?\
这要是不小心误伤了自己人,怎么办?”\
楚灵竹撅起粉润的小嘴,嘟囔道,“人家下次注意就是了嘛。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少女忽然美目一亮,跑过去将那两把遗落在地上的黑色弯弓捡了起来。\
楚灵竹爱
“东家,这两把弓送给我了吧?我拿回去改造一下,以后就是我和柔儿防身的兵器了。\
我在上面淬上我新研制的毒药,保证一箭一个准。”\
“随你便吧,别到时候把自己给毒翻了就行。”\
姜暮走到那两具蛇妖尸体旁,挥刀剖开它们的腹部,取出妖丹。\
将魔气吸收殆尽,随后扔进了储物戒里。\
处理完这些,姜暮目光落在了古树高处,那朵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霜月
“那魔修刚才说,这花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摘,这说法靠谱吗?”\
“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这树上究竟有没有妖血煞气,我也不知晓。”\
姜暮走到古树前,将手掌轻贴在树干上。\
片刻后,姜暮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确实有些不对劲。”他收回手,沉声说道,“这树干内部残留着一丝煞气。”\
按理说,树木花草这种天地灵物,如果被泼溅了污秽的妖血,生机很快就会断绝。\
而且,这股煞气残留的时间似乎很久远了,并不象是最近才弄上去的。\
“难道,这树底下还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的是,他之前为了找这丫头,已经把今天的【灵光卜】神通给用掉了。\
楚灵竹无奈道,“那就再等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确定妖血煞气没了后,楚灵竹立即拿出特制铲子,将其连一些树皮挖掉,放入了一个特制的木盒中。\
然而,就在霜月昙被摘取的下一秒,一阵异响突然从树干缝隙中传来。\
只见原本长着霜月昙的树洞位置,竟然开始往外汩汩渗出一股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色血液。\
所过之处,树皮瞬间枯萎碳化,冒出阵阵白烟。\
姜暮一把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拔出血狂刀,一脸戒备地盯着那棵流血的枯树。\
并没有出现什么怪物从树里钻出来的恐怖画面。\
姜暮尤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他用刀试探性地插进了渗出黑血的树干缝隙内,刚深入寸许,便感觉到抵在了一块坚硬物体上。\
他刀刃灵巧沿着树洞边缘一削,一块枯朽的树皮被削掉,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东西。\
一个沾满黑色污血的硬物落在了他脚边的地上。\
却愕然发现,这玉佩的图案竟然和他之前,唐桂心送给他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在唐桂心给他的那枚玉佩背面正中,雕刻着一个小小的“西”字。\
而他刚刚从树干里挑出来的这枚玉佩背面,同样的位置,却雕刻着一个“东”字。\
姜暮盯着这两个字,脑海中思绪飞转。\
莫非这玉佩一共有四个,是一整套的组合法宝?\
他拿出在龙穴地宫深处得到的神秘铜镜,将玉佩丢在镜面上。\
当玉佩触碰到镜面的刹那,原本坚硬的青铜镜面,竟泛起了一圈圈尤如水波般的涟漪。\
只见那枚“东”字玉佩,在镜子内部的虚空中静静地悬浮着。\
而之前被吸进去的“西”字玉佩,则在对面。\
两枚玉佩相互对立,在镜面深处的虚无中遥遥相对,仿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磁场对立,彼此之间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连接。\
正在姜暮仔细观察时,原本无光的铜镜镜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强光。\
原本倒映着他面容的镜子里,竟然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脸的大半部分都被一层朦胧翻滚的雾气所屏蔽,让人看不清她的五官轮廓。\
就象是天上最纯净的冰川湖泊,深邃而空灵。\
让人只看一眼,就会不自觉地深陷其中,仿佛连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给吸进去。\
这女人是
镜中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也看到了姜暮。\
一道空
画面中的雾气愈发浓郁,就连那双眸子也变得几分朦胧飘渺,声音却更清楚了。\
还没等姜暮从这句莫明其妙的话中回过神来,一股钻心刺痛,陡然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正在一旁低头整理药箱的楚灵竹,被姜暮的突然倒地吓了一跳。\
少女呆了呆,急忙扑到姜暮身边摇了摇对方身子,然后手指探对方的鼻息。\
她不敢耽搁,立刻拉过姜暮的手腕,三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开始把脉。\
“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没有任何中毒或者内伤的迹象啊”\
她又俯下身,翻开姜暮的眼皮查看了一下瞳孔,也是一切正常。\
楚灵竹百思不得其解,“没病没灾的,怎么好端端地就晕过去了?”\
她不信邪地从小药箱里翻出一个银针包。\
展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少女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火折子上稍微燎了一下消毒,然后对准姜暮的人中穴,百会穴等几处刺激极强的穴位。\
楚灵竹彻底没辄了,“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刚才和那个紫袍变态打架的时候,受了什么我看不出来的暗伤?\
还是说他修炼的那个什么破功法出岔子。\
少女又尝试了各种按压穴位,掐人中的方法,姜暮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无奈,楚灵竹只能放弃了将他唤醒的念头。\
她将银针拔出收好,又把那面古怪铜镜塞回姜暮的怀里。\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哄出那么大动静,肯定会引来其他的妖魔或者坏人。得赶紧把他弄走。”\
少女撸起袖子走到姜暮身侧,试图将他背起来。\
姜暮长时间修习武道,一身腱子肉可是实打实的沉重。\
楚灵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娘,哪怕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也仅仅只能勉强将姜暮的上半身拖离地面几寸。\
“累死我了,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重啊。”\
就在少女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一阵异常密集的鸟群受惊飞起的扑腾声,突然从右侧的树林深处传来。\
只见那片漆黑的树林上空,无数惊鸟如同黑色的乌云般,冲天而起,四散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