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回过神来,升王爷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名弟子在踹飞升王爷后,反手隔空一掌拍向巨大的青铜巨炉。\
四分五裂的青铜碎片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而漫天火海与碎片之中,一柄仅有三寸长短,通体如血玉般剔透的血色小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破炉而出。\
直到此时,跟随升王爷的那几名贴身护卫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出兵刃,目眦欲裂地扑向倒在血泊中的升王爷。\
那柄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小剑,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死亡射线飞掠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道红芒直接穿透了脖颈。\
姜暮眼神一厉,血狂刀瞬间出鞘,一刀斩向那柄邪异的小剑。\
姜暮只觉一股阴寒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
他闷哼一声,被这股无形力震得向后滑退了数步。\
而冲在一旁的严烽火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挥刀试图格挡,却被小剑周身环绕的煞气直接扫中,身子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那刺客弟子凌空一抓,血色小剑乖巧地飞回他掌心。\
他握着剑,身形一晃掠至旁边一处高台,俯瞰
“神剑门不愧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铸剑之地好剑,真是好剑啊。”\
贺姗儿俏脸铁青,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贺夫人这话可就伤感情了。我自然是你们神剑门的弟子啊。\
你们神剑门密令我等在此伏击,刺杀升王爷。\
如今我大功告成,不辱使命,夫人不予重赏也就罢了,怎的还翻脸不认人了呢?”\
贺姗儿一贯维持的端庄雍容形象崩塌,气得当场爆了粗口。\
且不说杀一个当朝亲王会引来何等灭顶之灾。\
单说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这口黑锅扣实了,神剑门今天就算是彻底完了!\
贺姗儿怒不可遏,周身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星力波动,身形一展,如同一只发怒的紫色毒蜘蛛,挥掌便要向高台上的刺客扑去。\
然而就在这时,剑冢地面再次爆发出一阵比先前更加剧烈的震动。\
剑冢干涸血池下方的地面,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紧接着,一阵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凄厉嘶吼声,从那裂缝中汹涌传出。\
贺姗儿感受到这股妖气,俏脸唰地一下变了,硬生生止住了扑杀的势头,落回地面。\
剑冢下方私藏的妖巢怎么会被打开了?\
那些用来血祭铸剑,被常年折磨得丧失理智的恐怖妖物,一旦被放出来,绝对是一场灾难。\
一股股红色气浪,如同喷泉般从地面的裂缝中冲天而起,迅速向着四面八方弥漫扩散。\
严烽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红色的气浪,脸色大变,立刻施展护体罡气。\
姜暮运转
然而下一刻,姜暮头皮“嗡”地一下炸开。\
只见剑冢地面之下,密密麻麻,层层迭迭,无数猩红的【凶】字如同沸腾的岩浆,正在疯狂上涌。\
直接将这娇小的少女如扛麻
说话间,姜暮脚下【灵蛇游身步】施展到极致,已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剑冢的出口暴射而去。\
然而当姜暮冲出洞口,看到外面场景时,不由愣住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低矮的血色红云所屏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翻滚的红云深处,竟然飘浮着无数张诡异的人脸。\
它们没有身体,只有一张张惨白的皮囊在红云中沉浮,眼神空
看到这些飘浮的人脸,姜暮脑中立即蹦出了这两个字。\
姜暮破口大骂,“就知道这趟差事没什么好事。”\
姜暮低头,端木璃被他夹在腋下,马尾都散了,小脸红扑扑的。\
“看吧,早就说过让你别来,你非要跟过来凑热哄。”\
姜暮放下少女,没好气道,“这下好了,咱们怕是很难活着离开了。”\
端木璃整理着衣襟道:“没事,死了,我陪你。”\
看到外面这些血雾,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下完犊子了,王爷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朝廷非得把咱俩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早知道就不接这破差事了,还想着跟王爷套近乎混点好处我呸!”\
严烽火越说越崩溃,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能不能活过今天还是个未知数呢。”\
姜暮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抱怨,“我早就说过,这神剑门不干净,背地里在私养妖物。\
刚才剑冢里那动静你听见了没?那么多被血祭折磨发疯的妖物,现在估计全都跑出来发狂了。”\
严烽火指着天空一张张诡异的脸:“那那这天上的又是”\
姜暮眼神冰冷,沉声道,“肯定是那个大妖来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之前,他仅仅是通过那枚相似的玉扳指,怀疑升王爷可能和画皮妖有什么勾结。\
升王爷前脚刚到神剑门,画皮妖后脚就来了。\
只是让姜暮不解的是,升王爷作为这场局的疑似参与者,为什么会被一刀给捅了个透心凉?\
当然,现在升王爷到底死没死透还不好说。\
严烽
“也不晓得画皮妖本尊藏在哪儿。要是被它看到你也在这儿,那就完了,毕竟老姜你把她的手下给宰了,还不止一个。”\
就在姜暮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时,从剑冢洞口又跌跌撞撞冲出几道人影。\
这几人身上多处挂彩,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惶与暴怒。\
领头的护卫长刚一站稳,抬眼便看到了姜暮三人。\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额头青筋如蚯
“你们扈州斩魔司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饭桶!\
竟然让妖物如此肆虐,甚至刺杀王爷。\
我命令你们,马上给我滚回去找王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你们整个扈州斩魔司陪葬!”\
这护卫长此刻显然是因为王爷的遇刺而失去了理智。\
毕竟,作为亲王贴身护卫,主子要是死了,他们这些当下属的,按大庆律例,全都要掉脑袋,甚至还要株连九族。\
姜暮冷
那你们又算什么东西?饭桶里的蛆吗?\
王爷遇刺的时候,你们的刀是生锈了拔不出来,还是眼睛瞎了看不见?\
现在人没了,你们不赶紧去拼命找,反倒跑这儿来冲我们瞎吠?”\
“你放肆!这是妖物作案,本该就是你们斩魔司负责!”\
姜暮嗤笑一声,“保护王爷是你们的本职工作,别特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斩魔司头上扣!”\
护卫长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被姜暮这般羞辱,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拔出腰间佩刀,直指姜暮面门,咬牙切齿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他手腕一翻,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是怎么剁了我的。”\
脸上满是森然杀气,冷冷地盯着眼前这群护卫:“想打架?行啊,那咱们今天就好好打一打,看看谁先躺下!”\
“不好好对付妖物,也不想办法去寻回王爷的尸首,却在这里拔刀相向。怎么?嫌命长了,想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轻飘飘落在了双方中间。\
破旧的道袍上沾着血迹,左手提着形影不离的酒葫芦,右手则象是拎着一只体型怪异,浑身长满骨刺的妖物尸体。\
“老道我刚才杀了几只,发现这些畜生身上竟然都沾着一股剑气。\
这股剑气不仅让它们的皮肉变得坚硬,甚至还在它们体内形成了一种阵法循环,对付起来颇为棘手。”\
他打了个酒嗝,目光在
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谁要是敢先动手,老道我就大发慈悲,直接把他扔到那妖物堆里去。”\
护卫长恨恨瞪了姜暮一眼,终究还是将刀插回鞘中。\
“酒前辈,眼下这局势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酒道长和苦海和尚,虽然看着象是王爷的保镖,但实际上却是王爷花重金请来验剑的人。\
王爷的死,他们这些贴身护卫难辞其咎,甚至可以把锅甩给扈州斩魔司防护不力。\
但无论如何,这责任也怪不到酒道长他们头上。\
眼下想活命,还得仰仗这位高人指条明路。\
见众人收起兵刃,酒道长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眼下王爷究竟是死是活,还不好说。但那剑冢,咱们现在是绝对进不去了。”\
“不过,这画皮妖,你们倒也不必太过惧怕。\
毕竟,这里是神剑门,贺青阳好歹也是堂堂九境的大宗师,绝对不会容忍一只大妖在自己的地盘上这般肆意妄为,撒野作乱。\
有他在里面顶着,那画皮妖就算再猖狂,一时半会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下山去,尽快求援。\
老道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里怕是要出大事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咱们恐怕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画皮大妖在这里布下了一座迷阵,这迷阵不仅能屏蔽神识探查,还在不断地扩张变幻。\
冒然闯入其中,运气不好的话,就会象无头苍蝇一样越陷越深,最终被困死在里面。\
而最麻烦的是,这迷阵的阵眼似乎在不断移动,一旦我们身处其中,极有可能会被阵法之力随机传送。”\
众人听着酒道长的分析,再抬头望着翻涌不息的红雾,以及隐约飘落的人脸,心头沉重。\
“这玩意儿叫‘引路金钱’,是老道我用秘法祭炼的一件专门用来寻路破瘴的小玩意儿。\
一旦你们迷失了方向,就把这铜钱扔在地上。\
它会根据阵法的生门气机,为你们指引一个大致的方向。\
跟着它走,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片画妖迷阵,但总归比你们像瞎子一样乱撞,活命的几率要大得多。\
能不能成功出去,看你们自己运气,老道就先不陪你们了。”\
说罢,酒道长身形一动,朝着右侧红雾方向疾掠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护卫长捏着手中的铜钱,恶狠狠地盯了姜暮一眼,转头对身后的同伴冷冷命令道:“我们也走,先设法下山。”\
说完,他带领着几名护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严烽火看着他们离去
“呸!一群软骨头,害怕掉了脑袋,就急着把这锅甩到咱们头上。\
真是一群蠢猪,若是王爷真死在了这儿,就算他们把责任全推给咱们斩魔司,作为贴身护卫,也绝对逃不了一个失职护驾不力,满门抄斩的死罪!”\
姜暮摩挲着手中铜钱,抬头
“别管他们了,我也走。尽量靠拢,千万别走丢了。”\
他倒不是怕什么沾了剑气的变异小妖。\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对付那些杂兵不过是砍瓜切菜。\
他真正忌惮的,是这神剑门里错综复杂的仇家。\
毕竟在对方地盘上,难保贺姗儿或者贺青阳不会借着这次混乱,趁乱对他痛下杀手,给儿子报仇。\
甚至还有那个疑似连环杀人案真凶的苦海和尚也在暗中虎视眈眈。\
粗略一算,这神剑门里想弄死他的人,都快凑成一桌麻将了。\
但少女将小手主动伸了过来,反握住了姜暮的手掌。\
姜暮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将
“滚,老子宁可被妖魔吃了也不牵!”\
嘴上虽然说着,还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姜暮手臂,嘿嘿笑道:“老姜你毕竟很厉害,跟着你心里踏实。”\
姜暮撇了撇嘴,踏入翻滚而来的红雾中。\
就在雾气刚笼罩住他们的瞬间,严烽火就不见了。\
刚才还抓着他手臂的严烽火,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看来老严运气不好,被随机变幻的阵眼给传送到了别处。\
姜暮收回心思,握紧了手中小手,低头叮嘱道:“阿璃,你尽量跟紧我,千万别”\
因为他发现,自己此刻牵在手里的那只手很是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身形矮小如小女孩,脸庞生得颇为成熟妩媚,身后拖着一条火红色的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