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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到底是男是女?(第二更)

    滴答。

    冰冷的露水砸在脸颊上。

    姜暮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高台上,四周空气中还飘荡着一缕缕未散的猩红血气。

    “这是?”

    姜暮一怔,旋即愕然。

    这不是落魂沼泽秘境入口的那个官方驻扎小院吗?

    “我怎么会跑回这里来了?”

    姜暮满心惊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无名指上的那枚精致戒指不见了。

    却烙印着一圈若隐若现的戒痕,说明刚才并不是梦境或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试着将一缕神识探入那道戒痕。

    下一秒,姜暮心中狂喜。

    这竞然真的是一个伴生储物空间!

    而且其内部的宽阔程度,比他之前那个储物戒大了十倍不止,象是随身带着一座小型仓库。同时他发现,除了血狂刀外,自己身上的丹药、银票、《因果报怨剑书》等其他物品,全都被自动转移到了这个新空间内。

    除了自己,外人根本无法探查。

    安全性比之前的破储物戒好多了。

    “也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很奇怪。”

    姜暮拍了拍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扶着石台坐直了身子。

    只是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不由愣住。

    尸体。

    满地的尸体!

    原本守在这里的斩魔司护卫,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死状惨烈。

    就连那个负责看守阵眼,修为不俗的黑衣魔修“袁老”,也只剩下半截残躯。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悦耳的男声,忽然从一侧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姜暮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在几处尸体堆放的阴影死角处,竟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袭素色青衫。

    说实话,姜暮两世为人,一向对自己的“建模”很有自信。

    他见过的帅哥也不在少数。

    但那些人要么过于阴柔做作,要么就过于粗犷刻意。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姜暮第一次在“颜值气场”这块,产生了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你很难用单纯的“帅”字去定义他。

    除了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容,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甚至于看到他的第一眼,你的潜意识就会告诉你,这绝对是个大好人,是个光伟正的角色。唯一的缺点是这男人竟然没有喉结。

    颈部线条很平滑。

    “女人么?”

    姜暮暗自腹诽。

    可他仔细扫了一眼对方宽阔平坦的胸肌和肩宽,骨架也是实打实的男性特征。

    怎么看都不象女扮男装。

    压下心中的惊疑,姜暮冷声问道:“你是谁?”

    男人声音依旧温润如春风:

    “其实之前,我并不赞同总司那帮人取消你的试炼资格。

    因为在我看来,你这样的异数,是不能与那些常规的世家天骄放在同一套体系里对比的。

    朝廷应该多给你一些耐心和时间。

    但可惜,那帮老顽固太急功近利,仅凭一次探查,就盖棺定论认为你已经失去了培养的价值。”男人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姜暮,眼中透出欣赏:

    “如今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成功突破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听到这话,姜暮心中一凛。

    他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迅速在体内做了一次自检。

    万幸!

    他在击杀周沅枝后,就将七境的【杵】星位挂载到了二号魔影上。

    而此刻本体内占据主导的,依旧是【天杀星】。

    完美伪装在六境大圆满的境界。

    “看来他并没有看穿我七境的底细。”姜暮心中大定,试探性地反问道:“阁下这番做派,不知是朝中哪位大人?”

    男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微笑道:

    “权山海。”

    姜暮浑身一震。

    内卫总指挥使,权山海!

    当初在招惹了阳天赐后,姜暮就曾从许缚那里详细打听过内卫的情报。

    得知内卫的最高掌权者名叫权山海。

    此人颇为神秘,行事很低调,在外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修为。

    因为他行事过于低调,以至于内卫很多事务和场合,大多都是副指挥使阳钦天在抛头露面。坊间甚至有阴谋论流传,说当今的年轻皇帝其实并不喜欢权山海。

    但因为对方是先帝留下的宠臣,碍于其势力盘根错节,才采取了冷遇和制衡的手段,将内卫的大部分实权都交给了阳钦天去打理。

    试图一点点架空权山海。

    当然,对于这种政治地摊文学,姜暮向来是当笑话听的。

    姜暮眉头微皱,故作镇定:

    “权大人的名号如雷贯耳,但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权山海?”

    权山海轻轻笑了起来,笑容如沐春风:“我无需证明。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信。”

    姜暮沉默了。

    确实,在大庆没人敢顶着“权山海”这三个字,招摇撞骗。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暮问。

    权山海负手踱步,避开地上的血洼,淡淡道:

    “我这次来落魂沼泽,本是为了找一个人。可路过此地时,发现这些人都死了。”

    “应该是死于雾妖之手。”

    “雾妖?”

    姜暮面色微变。

    那只雾妖竟然来到了这里!?

    他心头不由一紧。

    既然这里发生了雾妖屠杀,那之前突然消失的秋玥心和那些小狐狸,会不会也遭遇了雾妖的毒手?权山海似乎看穿了姜暮的担忧,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我之前在蓝月谭那边,见到了你那位青丘的妹妹。她没事,而且那里的小狐狸也被她安然无恙地带走了。

    不过她本来是打算把你也一并带走的,但被我半路截胡抢了过来。

    想来,那丫头现在应该在心里把我恨得牙痒痒吧。”

    听到这话,姜暮心中震动。

    以秋玥心的实力,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个人都护不住,被硬生生抢走。

    这权山海的修为绝对在十境之上。

    权山海走到姜暮面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造型精致的小酒壶,递了过去:

    “这沼泽瘴气重,喝两口暖暖身子?”

    姜暮看了一眼那酒壶,摇头:“不渴,多谢大人。”

    权山海也不强求,笑着将酒壶收回腰间,自顾自地说道:“不喝是对的,这酒里面有剧毒。”姜暮:.….…”

    权山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暮的肩膀。

    手掌宽大有力,却没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茧,反而如同美玉般细腻。

    “我来到这里,发现这满院子的人都死绝了。于是我又去别处寻了寻,最终在蓝月谭的泥沼边,发现了昏迷的你,以及”

    权山海的语气微微一顿,眸光深邃,

    “升王妃的尸骸。”

    姜暮假装很震惊:“什么?升王妃死了?!”

    权山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姜暮,王妃是怎么死的?”

    男人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锋芒,也没有丝毫压迫。

    但被他注视着的姜暮,却仿佛产生了一种从皮囊到灵魂都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姜暮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查到了多少蛛丝马迹。

    但考虑到自己此刻展现的只是“六境大圆满”的修为,加之战利品星丹都藏在那个戒痕空间里,对方绝对搜不出来。

    于是,姜暮决定将“装糊涂”贯彻到底。

    他眼神坦荡地迎上权山海的目光,苦笑道:

    “大人,这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在蓝月谭边就突然遭了暗算昏迷了过去。

    等我醒来就在这儿了

    既然这里有雾妖出没,也许王妃是死在雾妖手里了吧?”

    “王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声音依旧温和得如潺潺流水,但眼眸里,却已敛去了笑意,只剩下一幽寒。

    姜暮直视着权山海,冷冷道:

    “权大人莫不是认为王妃是我杀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人若是真这么觉得,想拿我顶罪交差,那我姜暮认了便是!”

    权山海闻言,突然大笑起来。

    他再次拍了拍姜暮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你这小子,倒是生了副好胆色。

    也罢,以你现在这六境大圆满的修为,就算手段再多,想杀一个即将踏入宿尊的八境王妃,确实痴人说梦。

    但问题是,你姜暮从来就不是个可以用常理推断的人。

    也许,人真的是你杀的。

    也许,是你那位九尾狐妹妹为了护你,帮你杀的。又或者,是其他人杀的。”

    但这些真相,都不重要。

    在我心里,我已经默许了,周沅枝就是因你而死。”

    权山海淡淡道,“因为这里,所有该活的人都死了,却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所以这笔烂账,你得负责。”

    姜暮攥紧了拳头:“大人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给她陪葬?”

    “总归,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不是吗?”

    权山海淡淡道,“毕竟,死在这里的可是升王妃。况且,我也不是你们斩魔司的人。

    你姜暮天赋如何出众,根骨如何妖孽,在总司那帮人眼里或许是个宝。

    但在我这里,我并不在乎。”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挑不出半点遐疵的脸庞凑近了几分,似笑非笑:

    “除非,你姜暮能拿出足够的筹码证明,你与王妃的死无关,甚至你比死去的王妃,更有活下去的价值。”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身为内卫总指挥使,他需要给皇帝,给朝廷一个名正言顺的结案报告。

    他完全可以拿姜暮去顶雷。

    但同时,他也给了姜暮一个上牌桌自救的机会。

    姜暮沉默了。

    他很清楚,在权山海这种等级的上位者面前,狡辩和装傻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方不要真相,只要价值。

    他直觉是姜暮杀了周沅枝,那姜暮必须是凶手。

    姜暮忽然开口道:“能给我纸笔吗?”

    权山海微微一怔,旋即轻笑一声:“给他。”

    话音未落,姜暮身侧的空气忽然产生了一阵细微扭曲。

    一个浑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中的女人,宛如从影子里剥离出来一般,凭空出现在姜暮身旁。

    女人身形曼妙,戴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眸子。

    女人将一套纸笔递到姜暮面前,随后身形一晃,再次融于无形。

    姜暮心中暗惊。

    好恐怖的隐匿身法。

    刚才竞然完全没察觉到这四周还藏着这么一个高手。

    “你想写什么?”权山海问。

    姜暮没有回答,压下心头的惊骇,走到不远处那张还算完好的石桌前坐下。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上唰唰写下几行字。

    随后递给权山海。

    权山海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纸里内容的刹那,他温润的眼眸里凝起一抹精芒,瞳孔收缩。

    权山海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姜暮一眼。

    随后拿着那张纸,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反复端详了起来。

    过了许久,权山海才转过身:

    “你觉得,你这个筹码,比王妃的命更值钱?靠它,就能保你的命?”

    “我觉得能。”

    姜暮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淡淡道,

    “权大人,大家都在朝廷这个大染缸里做事,说白了,都是陛下的工具人。既然是工具,就只拼谁的剩馀价值更大。

    如果王妃单纯只是一个王妃,她应该在升王府里,或者在王爷身边。

    可她不仅身居斩魔司高位,还和升王爷貌合神离,甚至站在对立面。

    所以我猜周沅枝最初的作用,就是陛下安插在王府的一双眼睛,对吧?

    但后来不知是王爷察觉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人分道扬镳了。

    周沅枝这双眼睛,也就失去了她最大的监视价值。”

    姜暮指了指权山海手中的纸:

    “而我纸上写的东西,正是陛下的心病。

    总而言之,皇上担心什么,我就能帮他解决什么。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比周沅枝有价值得多。”姜暮给出的筹码究竞是什么?

    很简单,就是升王爷!

    这也是姜暮之前对周沅枝说那句话的原因。

    敢杀她的最大底气。

    赌升王爷这个随时可能造反的隐患,是当今皇帝心头最拔不掉的一根刺。

    早在扈州城追查“七宗罪”连环命案,以及在天鹰堡发现那种“借腹重生”的邪术时,姜暮就已经推断出了一个惊天阴谋。

    在神剑门剑冢遇刺的升王爷,根本就没有死!

    他不过是导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假死戏码,试图利用七宗罪的仪式进行返老还童的重生。

    所以升王爷,绝对是皇帝的心病与隐患。

    他就是要赌一把。

    一旦自己干掉周沅枝的事情败露,这个秘密,就是他换取免死金牌的终极筹码。

    原本,姜暮打算等回到扈州城,把证据做实了再抛出这张底牌。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权山海。

    对方又咄咄逼人,他只能提前把这把“王炸”拍在桌面上。

    权山海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他修长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搓,指尖燃起一团火焰,将纸张烧成了灰烬,淡淡道:

    “这个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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