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顾怀鑫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小二把菜都端上来，道了句客官慢用后走了。
见此，他顺势止住话，不再多言。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酩叔，保重。”
“……”
顾盛酩点点头，目送几人离开。
孤景寒适时开口道：
“此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之后再说，先吃饭吧。”
顾盛酩笑了笑，率先夹起一块五花。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将此事告诉了云瀚。
云瀚那头回的很快，但也没有明确给出答复，只说了一句会和其他人商量。
顾盛酩也不催，回了句不急。
——
夜渐深。
热热闹闹的云剑城逐渐清静下来，街上行人也少了，只有一些夜店仍在喧闹。
望舒客栈的客人也渐渐散去，小二站在门槛笑着送客。
“客官，常来啊。”
他刚送走上一位客气，下一秒就看到三人走来，立马上前道：
“哟！三位爷，慢走啊。”
顾盛酩没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他来到街上，抬手拦下一辆马车。
马夫拉缰停下，探头问：
“三位要去哪？”
“山重镇。”
听到这个地名，顾盛安愣了一下。
马夫皱了皱眉。
“不太近啊，给多少？”
“三个人一百二。”
“嘶，大晚上的多给点，一百五吧。”
“行。”
顾盛酩一口应下，叫上孤景寒和顾盛安上了车。
车厢里，顾盛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怀念。
“哥，我们是要回那处小宅吗？”
“嗯。”
顾盛酩点点头。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那棵桃树是否还活着？”
“多少年了？”
“数来快四百年了。”
“……”
孤景寒哽了一下，反问道：
“你觉得一棵普通的桃树能活这么久吗？”
“那棵桃树可不普通。”
顾盛酩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道：
“我走的时候，曾往其中渡了一缕本源灵气。”
“如今这么多年了，说不到早就成了树精。”
“……”
马车碌碌向前，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云剑城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光点。
车内，顾盛酩语气平静，向孤景寒说着那处小宅的趣事。
顾盛安时不时补充一两句，顺便将顾盛酩怕鬼的事抖了个底朝天。
车夫听着几人谈话，感慨道：
“山重镇这些年变化可不小啊。”
“新修了很多玩乐的地方，比原来要好玩多了。”
“百年前还出了一位墨道天骄，师从一位很有名的老前辈，好像是叫什么山河。”
“据说那位天骄后来拜入了文秋书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文秋书院？”
“那也是个几百年的老书院了。”
车夫的声音逐渐远去，记忆浮现于脑海中。
说到墨道老前辈，顾盛酩还真认识一位，而且那人名字里正有山河二字。
他连忙问道：
“敢问那位墨道前辈如今可还在世？”
“百多年前就死了，不过倒是留下一件常人看不懂的墨宝。”
“旁边还题了四个大字：稀世之作。”
“……”
顾盛酩似乎想到什么，老脸有些红。
顾盛安也想到了，凑过来小声问道：
“不会就是那时候你……”
尽管他没有一口气把话说完，但两人心知肚明。
顾盛酩轻咳一声，略显窘迫地点了点头。
孤景寒看着两人这般，倒也升起几分好奇。
不等他开口，忽然周遭一黑，车厢内的光线消失了，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车夫习以为常的点起明灯，不为所动。
三人立马往外探出脑袋，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周围都是岩石，似乎进到了一个洞里。
最前方，隐约可见微弱的光芒。
几人缩回去，朝车夫问道：
“这隧道什么时候修的？”
“大概七十年前吧，不只是这，到处都在修。”
“以前要十天半月的车程，现在一天就到了。”
“修路好啊，修路了大家去哪都方便。”
车夫的话中带着喜悦，还带着对日子越来越好的期许。
马车平平稳稳的行驶在路上，没有丝毫的颠簸。
顾盛酩几人相视一眼，感慨一笑。
“凡间，变了许多呢。”
——
黎明。
山岳起伏，重峦叠嶂。
一重山别又逢山，一座峰尽又遇峰。
恰逢深秋时节，白雾缭绕群山，将此间景象铺上一层白底画布。
山水如墨，唯见秋红一处处。
忽见马车由远至近，乱了此间清平。
掀开车帘，可见前方一座古城隐于水墨山河之间。
车夫的吆喝声适时响起。
“山重镇，到嘞！”
车轮碾过道上的枯叶，疾驰向前。
飘落的树叶随着风飘来，自车窗外掠过。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多是附近村落的凡人。
有人背着草药步履蹒跚，有人担着扁担哼着曲儿，有人敲着铁板吆喝……
孤景寒掀开车帘，新奇望着此番景象。
顾盛酩坐在车厢里，拿着曾经那张地契细细观摩。
按照地契上所说，如果他死了，五百年内没有亲近之人认领，此地便归还皇朝。
但他死去至今不过一百三十载，那处小宅应该还属于他。
怀着忐忑的心情，顾盛酩三人在城门口下车了。
由于街道变化很大，顾盛酩只得一边闲逛一边向周围的人打听。
但四百年实在太过漫长，那处巷子早已无人知晓。
一上午过去，顾盛酩仍然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
无奈几人只得在一家凉饮铺子歇息，叫了三碗凉虾，还有一盘冰镇西瓜。
顾盛酩嗦着凉虾，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老板娘走来，给他们端来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
将东西放好后，老板娘朝屋里喊道：
“老朱，抱俩瓜蛋子出来。”
“好嘞！”
还在切红糖的男子笑呵呵应下，擦擦手转身回屋。
顾盛酩顿了顿，心中升起一丝希冀。
“老板娘，能问你个事吗？”
“啥事？”
“我听你们也姓朱，以前城南巷子里有一户人家，男主人叫朱大常，你们认识吗？”
闻言，女子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朝屋里大声喊：
“老朱，有人找。”
“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