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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艳月楼

    萧无咎坐在窗前,陈远站在一旁,将查到的事一一道来。

    “郡王,郑辉光糟蹋过的人里,有活口。有的跑回乡下,有的搬去外地,都是怕他报复。听说要办他,都说愿意帮忙。”

    萧无咎点了点头。“人证有了,物证呢?”

    陈远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递上。

    “这是郑辉光这些年强占民女的记录,时间、地点、人证,都查清楚了。还有他逼死王铁匠女儿的证词,王铁匠一家虽然搬走了,但邻居还在,愿意作证。”

    萧无咎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翻到最后,他放下那叠纸,靠在椅背上。

    “还不够。”

    陈远愣了一下。

    萧无咎看着他:“这些事,右相都能压下去。得找个契机,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家人保不了他。”

    陈远想了想:“什么契机?”

    萧无咎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快了。他这种人,不会安分太久。”

    郑辉光又去找他母亲了。

    他走进正院,一屁股坐下,翘着腿,开口就说:“母亲,你到底去没去摄政王府?”

    右相夫人正在看账本,头都没抬。“去了。”

    郑辉光眼睛一亮:“怎么样?”

    “不怎么样。”右相夫人放下账本,看着他,“你说的是私生女,可我看王府那边紧张得很,你这浪荡子的行径,怎么高攀得上?”

    郑辉光的脸沉下来。“怎么就高攀不上了?我是相府嫡次子,她一个私生女。”

    “让你哥求娶还差不多。”右相夫人打断他。

    郑辉光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哥我哥,就知道把好的给我哥!我不是你儿子是吧?”

    右相夫人看着他,没有接话。

    郑辉光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

    “你不帮我求娶,我就去艳月楼弄个清倌开苞。给我钱,快点。”

    右相夫人被吵得头疼,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别惹事。你爹会打死你的。”

    郑辉光拿起银票一看,一千两。

    他撇撇嘴:“不够的,娘。清倌花魁,没有三千两打不住。”

    “三千两?你不去抢!”右相夫人甩袖走了。

    郑辉光攥着那张一千两的银票,站在空荡荡的正院里,啐了一口。

    一千两就一千两,不够就先欠着。

    艳月楼是京城最有名的花楼之一。

    红灯笼高挂,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门口迎客的姑娘们花枝招展,笑得像画里的人物。

    郑辉光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老鸨迎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dasuanwa!“哎哟,郑二少爷,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郑辉光把银票往她手里一拍:“一千两。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清倌叫出来。”

    老鸨看了一眼银票,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

    “郑二少爷,您上次还欠着两千八百两呢。这”

    “记账。”郑辉光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少爷还能跑了不成?”

    老鸨不敢再说,连忙让人去叫姑娘。

    郑辉光和几个朋友在雅间坐下,酒菜很快摆了上来。

    几杯酒下肚,几个人开始原形毕露,说话越来越不像样。

    艳月楼二楼,一间不起眼的雅间里,陈远坐在窗前,透过帘子看着对面的动静。

    他今天穿了一身锦袍,腰间挂着玉佩,像个外地来的富商。

    身边站着两个护卫,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直盯着郑辉光那间雅间。

    “人到了?”陈远低声问。

    护卫点头:“到了。都安排好了。”

    陈远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萧无咎说了,要让郑辉光丢尽脸。

    丢脸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狠狠踩他一脚。

    郑辉光喝得满脸通红,搂着身边一个姑娘,手不规矩地乱摸。

    那姑娘躲了躲,被他一把拽回来。

    “躲什么?本少爷还能吃了你?”

    几个狐朋狗友跟着起哄。

    老鸨领着一个清倌进来,那姑娘十五六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怯生生的。

    郑辉光眼睛一亮,推开身边的姑娘,朝那清倌人招了招手。

    “过来。”

    清倌不敢动。老鸨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走过去,被郑辉光一把拽进怀里。

    “不错。”郑辉光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叫什么名字?”

    “青青莲。”

    郑辉光笑了。“青莲,好名字。今晚就你了。”

    话音未落,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

    “郑二少爷,巧了。我也看上这位青莲姑娘了。”

    郑辉光的脸沉下来。“你谁啊?”

    年轻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折扇一合。

    “外地来的。听说艳月楼的清倌不错,特意来见识见识。没想到郑二少爷先下手为强。”

    郑辉光冷笑一声:“先来后到,懂不懂?”

    年轻人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三千两。青莲姑娘今晚归我。”

    郑辉光的脸色变了。他攥紧酒杯,指节泛白。他身边几个朋友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年轻人站起身,走到青莲面前,伸手。

    “青莲姑娘,走吧。”

    郑辉光猛地站起来,酒杯摔在地上。

    “你他妈——”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他,笑容不变。

    “郑二少爷,三千两。你要是出得起,青莲姑娘归你。出不起,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郑辉光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他欠着艳月楼两千多两,哪有三千两跟人抢?

    年轻人笑了笑,拉着青莲走了。

    郑辉光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几个朋友看着他的脸色,谁都不敢吭声。

    郑辉光从艳月楼出来,脸色铁青。

    几个朋友跟在后面,谁都不敢说话。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目光阴鸷。

    “去,查查那小子是谁。敢抢我的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朋友犹豫了一下:“辉光,那小子出手就是三千两,怕是有些来头”

    “来头?”郑辉光冷笑一声,“在京城,我怕过谁?”

    几个人不敢再说,连忙去查了。

    陈远回到长公主府,把艳月楼的事说了一遍。萧无咎听完,笑了。

    “三千两?你倒舍得。”

    陈远也笑了:“反正不是我的银子。”

    萧无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郑辉光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找人查你,找你麻烦。”

    陈远点头:“郡王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萧无咎看着他:“小心些。他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远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萧无咎坐在灯下,嘴角微微勾起。

    郑辉光,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