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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戏耍

    郑辉光一夜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昨晚的事,那个穿锦袍的外地佬,三千两,当着他的面把青莲带走,他连屁都没放一个。

    越想越气,他猛地坐起来,喊了一声:“来人!”

    小厮连忙跑进来:“二少爷?”

    “去查了没有?那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小厮低着头:“查了。说是外地来的绸缎商,姓陈,在城东租了个院子,住了没几天。”

    郑辉光冷笑一声:“外地来的绸缎商?也敢在京城跟我叫板?”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去,找几个人,今天给我教训教训那小子。”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郑辉光叫住他,“别打死,打残就行。让他知道,京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陈远今天哪儿都没去。

    他坐在院子里喝茶,两个护卫站在身后,面无表情。他在等人。

    果然,日头刚升到半空,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五六个大汉冲进来,手里拎着棍棒,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上下打量了陈远一番。

    “你就是姓陈的?”

    陈远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是我。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京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识相的,今天就滚出京城,不然……”

    “不然怎样?”陈远笑了。

    大汉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陈远身后的两个护卫动了。

    一个照面,五个大汉躺了四个,还有一个跪在地上,棍子掉在一旁,浑身发抖。

    陈远站起身,走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郑辉光,要找我麻烦,自己来。别派这些废物,丢人。”

    大汉连滚带爬地跑了。

    郑辉光正在艳月楼喝酒,等着消息。

    小厮跑进来,脸色发白:“二少爷,派去的人……被打回来了。”

    郑辉光手里的酒杯顿了顿。“什么?”

    小厮把陈远的话重复了一遍。

    郑辉光脸涨得通红,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废物!都是废物!”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郑辉光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

    “那小子不是有钱吗?有钱就让他花。”他转过身,看着一个朋友,“去,把艳月楼那几个清倌的价码抬上去。他不是有钱吗?让他花个够。”

    朋友犹豫了一下:“辉光,那老鸨能听咱们的?”

    郑辉光冷笑一声:“她欠着我人情。让她抬价,她不敢不抬。”

    陈远又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还是那把折扇。

    老鸨迎上来,笑得比昨天还殷勤。

    “陈公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远笑了笑:“今天青莲姑娘有空吗?”

    老鸨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青莲姑娘今天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见客。要不您看看别的姑娘?我们这儿新来了几个清倌,模样才情都是一等一的……”

    陈远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五千两。青莲姑娘。”

    老鸨的眼睛直了。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银票。

    陈远按住她的手,笑容不变。“青莲姑娘。”

    老鸨咬了咬牙:“行!青莲姑娘,今天归您!”

    郑辉光在隔壁雅间,听着老鸨报来的消息,脸都绿了。

    “五千两?他疯了?”

    朋友小心翼翼地说:“辉光,要不就算了?那人看着不简单……”

    “算了?”郑辉光一拍桌子,“他当着我面抢人,你让我算了?”

    朋友不敢说话了。

    郑辉光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

    “他不是有钱吗?让他花。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银子可以烧。”

    他转身看向小厮:“去,把艳月楼那几个清倌的价码再抬上去。

    一万两。”

    小厮愣住了:“二少爷,一万两……会不会太高了?”

    郑辉光瞪他一眼:“让你去就去!”

    陈远正和青莲下棋,护卫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远听完,笑了。

    他放下棋子,站起身,对青莲说:“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他走出雅间,在回廊上遇见了郑辉光。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让谁。

    郑辉光盯着他,目光像要吃人。

    “姓陈的,你故意的。”

    陈远笑了笑:“郑二少爷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少装蒜。”郑辉光咬着牙,“你一个外地来的绸缎商,敢在京城跟我叫板?”

    陈远看着他,笑容不变。

    “郑二少爷,这里是艳月楼。谁银子多,谁说了算。你要是有银子,尽管出。没有,就别在这儿丢人。”

    郑辉光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远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

    陈远回到长公主府,萧无咎还没睡。

    他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见陈远进来,放下书。

    “今天怎么样?”

    陈远把郑辉光派人来找茬、抬价的事说了一遍。萧无咎听完,笑了。

    “一万两?他倒是敢喊。”

    陈远也笑了:“他喊他的,反正没人出。”

    萧无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明天继续。让他喊,喊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远点头:“是。”

    萧无咎又想起什么:“那个青莲,可靠吗?”

    陈远点头:“可靠。她是被郑辉光害死的那个清倌的姐妹,恨郑辉光入骨。”

    萧无咎点了点头。“那就好。”

    陈远附在萧无咎耳边“小郡王,不如我们将郑辉光弄去柳巷,哪里的女人都是病,他如果去了八成也会染病。”

    萧无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陈远说完,眉头微微挑了挑。

    他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逛花楼,去的都是艳月楼那样的高端场子,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价一个比一个高。

    柳巷那种地方,他听过,但从没去过。

    “柳巷里的妓女,都是像艳月楼这样的花楼退下来的?”他问。

    陈远点头:“是。年老色衰,没有别的生计,只能在那种地方接客。她们接的人都不挑,只要给钱就接。所以……多半都有暗病。”

    萧无咎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陈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