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没有人敢出声。
朱元璋的声音像一把刀。
“你们这些尚书、侍郎、大学士，月俸拿着，官帽戴着，成天在朝堂上吵来吵去。”
“有谁，给咱种出过一棵亩产超过五百斤的庄稼？”
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把番薯重新放在了案几上。
然后他端起了那只玻璃杯。
让太监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茶水在透明的杯壁里映出淡绿色的光芒。
“从今天起。”朱元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山西平遥县升格为天子直辖县。”
“县令洛羽官升正五品，授同知衔，准许开衙建府。”
“朝廷每年拨银一万两支持平遥县建设。”
“户部从山西各府调拨一千户移民迁入平遥。”
“工部派三十名工匠赴平遥学习水泥、炼钢及玻璃烧制技术。”
“兵部，允许平遥县建制五百人的护卫队，装备自筹。”
一口气颁了六道旨意。
每一道都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朝堂。
天子直辖县。
正五品同知衔。
官拨银两。
迁移人口。
派遣工匠。
准许建军。
这待遇，别说一个县令了。
就是封疆大吏也没这个排面啊！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朱元璋端著玻璃杯，扫了一眼群臣。
没人说话。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退朝。”
他站起身来，端著那只玻璃杯往后殿走去。
走到屏风前面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放在案几上的番薯。
红红的皮。
沉甸甸的份量。
他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站在角落里的朱标目送父亲离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笏板。
上面他偷偷写了一个名字。
洛羽。
平遥县。
洛羽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朱元璋走了之后的半个月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城北的番薯地完成了第一茬收获。
三百亩地，总产量八十七万斤。
比预估的还多了将近一成。
百姓们在地里挖番薯的时候，喜极而泣的场面到处都是。
有个老汉一口气挖出来一串八个大番薯，每个都有两斤多重。
他抱着那串番薯坐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说他活了六十年，从来没见过地里长出过这么大的粮食。
洛羽让赵虎把收获的番薯一分为三。
三分之一分发给全县百姓。
三分之一留作种苗准备开春大面积种植。
三分之一储存在新建的地窖里，作为战略储备。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也在持续增长。
这半个月又有三百多名流民从各地涌入平遥。
加上朱元璋走后不久，太原府方向来了一批“不明来历”的移民，大约五百户人家。
洛羽心知肚明，这是朱元璋回京后第一时间安排的。
这批人连同家属总共两千多人。
平遥县的常住人口一举突破了七千。
每日系统结算白银超过七千两。
账户余额突破了十五万两。
洛羽坐在县衙后堂。
面前的桌上摊著一张巨大的规划图。
那是他连夜画出来的平遥县三期建设蓝图。
一期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城墙加固、主干道铺设、高炉炼钢、水力锤锻造。
二期工程正在推进：居民区扩建、农业区开发、学堂扩容、卫生所建设。
三期工，洛羽在图纸的西北角画了一个大圈。
圈里写着四个字：军工扩产。
蒸汽机的试作版已经稳定运转了半个月。
每天抽水灌溉城北农田三百亩。
但洛羽知道，蒸汽机的真正价值不在抽水。
在于它能带动更大、更复杂的机械。
比如车床。
比如冲压机。
比如，洛羽想到了那把“花火”的设计图。
试作版的花火只造了一把。
如果要批量生产，需要精密的枪管钻孔工艺和标准化的弹药制造流程。
这些都需要蒸汽动力的支持。
洛羽正盘算著下一步计划，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一行鲜红色的文字出现在面板顶端。
【警告】
【系统检测到辖区外围存在大规模有组织人员集结活动】
【威胁来源：北方方向】
【预计影响时间：7日内】
【建议：立即提升辖区防御等级】
洛羽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玻璃窗。
冬日的寒风灌了进来。
北方。
北方的天际线在灰蒙蒙的云层下一片肃杀。
洛羽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北方的威胁。
大规模有组织人员集结。
不是流民。
流民是无组织的。
不是匪徒。
匪徒的规模达不到让系统发出红色警告的程度。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军队。
北方。
洪武十三年的北方。
还有一个大明朝最大的敌人。
北元。
北元残部！
洛羽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转身冲出了后堂。
“赵虎！”
赵虎正在院子里检查新到的一批铁器，听到洛羽的喊声，条件反射般跑了过来。
“大人！”
“城北哨卡有没有异常报告？”
“没、没有啊。”赵虎被洛羽的表情吓了一跳，“今天早上巡逻的弟兄说一切正常。”
“立刻派人去北面五十里外侦察。”洛羽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带上马匹，轻装快行，两个人一组，走三条不同的路线。”
“发现任何军队调动的迹象，立刻回报。”
“不许恋战，不许暴露，看到就跑。”
赵虎的脸色变了。
“大人，出什么事了？”
“可能有大麻烦。”洛羽直视著赵虎的眼睛。
“北方。”
赵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方。
这两个字在洪武十三年的大明朝，意味着一种特定的恐惧。
北元蒙古铁骑。
虽然徐达和常遇春已经把蒙古人赶回了草原，但北元的残余势力一直在长城以北游荡。
每年冬天，当草原上的牧场被大雪覆盖、牛羊冻死的时候，北元的骑兵就会南下。
抢粮食。
抢人口。
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而平遥县，这个富得流油、名声传遍数百里的小城。
在北元骑兵眼里，就是一块肥得冒油的肥肉。
不来才怪。
“快去！”洛羽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赵虎飞奔而去。
洛羽回到后堂。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人口：7124人】
【账户余额：153,728两白银】
【经济活跃度：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