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嗓子都哑了。
北门城楼下,厚重的铁皮城门前,一百名重甲保安队已经列队。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全钢扎甲,头戴冲压钢盔,肩膀和胸口叠著黑亮的甲片。
手里握著两米多长的精钢朴刀。
刀背厚,刀口亮。
远远看去,像一堵会走的铁墙。
牛大壮站在最前面。
牛大壮的甲比别人更厚,手里的朴刀也更长。
刀杆用硬木包铁皮,刀头宽得像半扇门板。
牛大壮咧著嘴,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憋了三天的兴奋。
“赵班头,开吧。”
“俺们都快等不及了。”
赵虎看着城门,又看着城外乱成一团的蒙古骑兵,心里还是发憷。
那毕竟是骑兵。
就算主将死了,也还有两千多骑。
步兵出城打骑兵。
这在大明边军里听着就像疯话。
可洛羽站在城楼台阶上,脸色平静。
“开。”
赵虎咬牙。
“开门!”
四名保安队员拔掉门栓。
两侧绞盘开始转动。
咯吱。
咯吱。
沉重的铁皮城门缓缓打开。
寒风夹着雪灌进门洞。
门外的血腥味也跟着扑进来。
城门前五十步外,地面仍有残破的尸体和断裂的拒马锥。
更远处,蒙古人还在混乱。
巴图被钉死的地方,围着一圈亲卫。
可那些亲卫已经不知道该护谁。
主将没了。
大纛没了。
命令没了。
骑兵最怕的不是死伤。
是阵型崩。
一旦阵型崩了,马就成了祸害。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
两边部落不听同一个首领。
喊声、马嘶、刀声全乱成一锅粥。
洛羽看了一眼城外地形。
“李铁柱。”
城头弩手队长立刻应声。
“在!”
“弩手盯住敌军两翼。”
“谁想重整队形,射谁。”
“沈冲。”
沈冲抱拳。
“属下在。”
“你带三十名锦衣卫和五十名轻步兵,从城门出去后贴著西侧走。”
“不要冲太深,专射传令兵和举旗的。”
沈冲眼睛亮了。
“明白。”
洛羽又看向牛大壮。
“你的一百重甲队,只做一件事。”
牛大壮把刀往肩上一扛。
“大人吩咐。”
洛羽指向巴图尸体附近那群亲卫。
“碾过去。”
“把他们打穿。”
“然后停住,不许追散。”
牛大壮愣了一下。
“不追?”
“不追。”
洛羽声音很冷。
“你们是锤子,不是狗。”
“锤子砸穿敌阵就行,追人的事交给弩手和沈冲。”
牛大壮用力点头。
“懂了!”
洛羽抬起精钢剑。
城门内,一百名重甲队同时压低身子。
钢甲摩擦发出整齐的哗啦声。
洛羽剑锋往前一挥。
“出城。”
牛大壮大吼一声。
“平遥重甲队!”
“向前!”
咚。
第一步落下。
水泥路面微微发响。
咚。
第二步。
一百名重甲步兵踏出城门。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齐。
他们没有乱跑,没有喊杀。
只是排成五列,刀刃向外,像一块沉重的铁板,慢慢向前推。
城头百姓躲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了。
之前他们只见过保安队巡逻。
见过连弩守城。
却从未见过平遥的人主动开门迎敌。
赵虎站在城门边,手心全是汗。
“大人,要是骑兵回头冲他们”
洛羽打断赵虎。
“冲不起来。”
“城北三百步内有尸体、拒马、地雷坑、断马、碎甲。”
“骑兵跑不起来,就是骑在马上的靶子。”
赵虎看向外面。
果然。城门外的地面已经不适合骑兵冲锋。
白天的拒马阵、昨夜的地雷、今日的混乱,把官道前方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死地。
蒙古人若想重新组织冲锋,必须退到更远的平地。
可洛羽不会给他们时间。
李铁柱已经开始指挥弩手。
“甲组,左翼举旗的!”
“放!”
嗖嗖嗖!
三矢连弩齐射。
远处一个刚举起小旗的蒙古百夫长被三支箭射中胸口,翻身落马。
“乙组,右侧吹号的!”
“放!”
号角声刚响半截,吹号兵脖子被箭穿透。
号角滚到雪地上。
沈冲也带人出城了。
锦衣卫换了平遥的黑甲,手持双连弩,动作比普通步兵快得多。
沈冲没有冲正面,而是贴著西侧尸堆和土丘推进。
一见有蒙古人试图聚拢,沈冲就抬手。
三十名锦衣卫几乎同时扣动机括。
短促。
精准。
狠辣。
蒙古军中一个又一个能发号施令的人被射翻。
洛羽看着战场,心里飞快计算。
巴图一死,蒙古军还能暂时维持的核心只有各部落首领。
只要把这些临时的“头”打掉。
剩下的骑兵就会各自逃命。
而逃命的人,是最容易被驱赶进死地的。
洛羽转头问:“太谷岭那边有消息吗?”
赵虎立刻道:“孙二狗带人昨晚就去了,按大人的吩咐,把火药埋在山谷窄口。”
“但雪大,不知道能不能成。”
洛羽点头。
“会成。”
太谷岭是蒙古人来的路。
也是他们最可能退的路。
洛羽从来没有把胜负押在城下。
真正的全歼网,是城墙、蒸汽床弩、重甲队、锦衣卫、地雷,还有太谷岭的塌方。
城外,牛大壮已经带着重甲队压到巴图亲卫前方五十步。
蒙古亲卫终于反应过来。
一个亲卫首领怒吼,带着二十多人催马冲向重甲队。
可战马刚跑几步,就被地上的尸体和断锥逼得速度慢下来。
骑兵冲锋最怕断速。
马速一慢,骑兵面对重甲长刀,优势就没了。
牛大壮把朴刀横在身前。
“第一排,压刀!”
“第二排,补刀!”
双方距离迅速接近。
蒙古亲卫挥弯刀劈下。
当!
弯刀砍在牛大壮肩甲上,直接崩出豁口。
牛大壮连晃都没晃。
蒙古亲卫瞳孔一缩。
下一刻,牛大壮手中精钢朴刀横扫。
刀光贴著马脖子掠过。
一颗马头带着热血飞出。
战马轰然倒下。
马背上的亲卫被甩到地上,还没爬起,第二排重甲队员一刀刺下。
噗。
铁甲都挡不住精钢刀尖。
城头上爆出一片吼声。
“杀!”
“杀得好!”
赵虎看得热血直冲头顶。
“大人,真砍动了!”
洛羽目光沉稳。
“继续看。”
战场上,重甲队开始真正发力。
蒙古弯刀砍在钢甲上,不是滑开,就是崩口。
而平遥的精钢朴刀只要落下,不管是皮甲、锁子甲,还是马骨人骨,全都挡不住。
牛大壮这一百人像一柄铁楔子,狠狠扎进巴图亲卫中间。
亲卫想绕。
两侧弩箭立刻射来。
亲卫想退。
后面全是乱马和自己人。
亲卫想拼命。
拼命也砍不穿甲。
这不是战斗。
是碾压。
洛羽站在城头,看到巴图尸体周围最后一面小旗倒下。
洛羽立刻举剑。
“吹号。”
赵虎拿起铜号,猛地吹响。
呜——
这是第二阶段的信号。
沈冲听见号声,立刻抬手。
“侧翼推进!”
锦衣卫和轻步兵开始向北压。
城头弩手也改变目标,不再只射举旗者,而是射向蒙古军退路两侧。
蒙古军想往东,被射。
想往西,被射。
正面有重甲队。
后面一片混乱。
他们唯一能走的方向,只剩北面。
太谷岭。
洛羽要他们往太谷岭跑。
就在这时,城外蒙古军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
不是进攻号。
是撤退号。
一个部落首领抢过号角,拼命大喊。
“撤!”
“往太谷岭撤!”
“万户死了,各部回草原!”
蒙古军彻底崩了。
无数骑兵调转马头,向北狂奔。
有的撞上自己人。
有的马蹄陷进地雷坑。
有的被弩箭射下马。
但大部分仍然拼命往北。
赵虎急道:“大人,他们跑了!”
洛羽没有急。
洛羽看着北面风雪中的官道。
“他们跑不了。”
赵虎一愣。
洛羽把剑收回鞘中。
“传令牛大壮,不许追太远。”
“收拢队形。”
“沈冲带人咬住尾巴。”
“弩手射马,不射人。”
赵虎没反应过来。
“射马?”
洛羽看向远处逃命的蒙古骑兵。
“大人,城门真开?”
赵虎嗓子都哑了。
北门城楼下,厚重的铁皮城门前,一百名重甲保安队已经列队。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全钢扎甲,头戴冲压钢盔,肩膀和胸口叠著黑亮的甲片。
手里握著两米多长的精钢朴刀。
刀背厚,刀口亮。
远远看去,像一堵会走的铁墙。
牛大壮站在最前面。
牛大壮的甲比别人更厚,手里的朴刀也更长。
刀杆用硬木包铁皮,刀头宽得像半扇门板。
牛大壮咧著嘴,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憋了三天的兴奋。
“赵班头,开吧。”
“俺们都快等不及了。”
赵虎看着城门,又看着城外乱成一团的蒙古骑兵,心里还是发憷。
那毕竟是骑兵。
就算主将死了,也还有两千多骑。
步兵出城打骑兵。
这在大明边军里听着就像疯话。
可洛羽站在城楼台阶上,脸色平静。
“开。”
赵虎咬牙。
“开门!”
四名保安队员拔掉门栓。
两侧绞盘开始转动。
咯吱。
咯吱。
沉重的铁皮城门缓缓打开。
寒风夹着雪灌进门洞。
门外的血腥味也跟着扑进来。
城门前五十步外,地面仍有残破的尸体和断裂的拒马锥。
更远处,蒙古人还在混乱。
巴图被钉死的地方,围着一圈亲卫。
可那些亲卫已经不知道该护谁。
主将没了。
大纛没了。
命令没了。
骑兵最怕的不是死伤。
是阵型崩。
一旦阵型崩了,马就成了祸害。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
两边部落不听同一个首领。
喊声、马嘶、刀声全乱成一锅粥。
洛羽看了一眼城外地形。
“李铁柱。”
城头弩手队长立刻应声。
“在!”
“弩手盯住敌军两翼。”
“谁想重整队形,射谁。”
“沈冲。”
沈冲抱拳。
“属下在。”
“你带三十名锦衣卫和五十名轻步兵,从城门出去后贴著西侧走。”
“不要冲太深,专射传令兵和举旗的。”
沈冲眼睛亮了。
“明白。”
洛羽又看向牛大壮。
“你的一百重甲队,只做一件事。”
牛大壮把刀往肩上一扛。
“大人吩咐。”
洛羽指向巴图尸体附近那群亲卫。
“碾过去。”
“把他们打穿。”
“然后停住,不许追散。”
牛大壮愣了一下。
“不追?”
“不追。”
洛羽声音很冷。
“你们是锤子,不是狗。”
“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