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勒住马缰，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炎荒关，已经不成人形。
城墙的西段完全塌陷，碎石块堵住了城门，城头上插满了暗刃阁的黑色旗帜。浓烟从关隘内部冒出来，夹杂着焦糊的血腥味，风一吹，就能闻到那种让人作呕的气息。
“这……“身后的一个弟子声音发颤，“这也太惨了。“
“别废话。“林远翻身下马，长剑出鞘，“所有人听令，随我杀进去！“
十九名弟子齐声应答，跟着林远冲向了城关的缺口。
城关内部，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陈伯手持长剑，独自挡在关隘的中央广场上。他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在他的身后，仅剩的三十多名守军士兵正依托着临时垒起的沙袋工事，做着最后的抵抗。
“陈长老，撤吧！“一个士兵哭着喊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撤？“陈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个惨笑，“老夫撤了，后面的人怎么办？“
他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青云宗的方向。
林辰还在赶来的路上。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再撑——
“轰！“
一声巨响，一台三丈高的灵能机甲撞破了城墙，从缺口处走了进来。
这台机甲通体漆黑，胸口刻着暗刃阁的蝙蝠标志，双臂上装载着两门灵能炮，炮口正对着陈伯的方向。
“陈玄风。“机甲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倒是能撑啊。三百守军，被你撑到了现在。“
陈伯冷笑了一声：“暗刃阁就这点本事？上百台机甲，打了三天才打进关内？“
“牙尖嘴利。“机甲里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没关系，你就快死了。“
灵能炮开始充能，炮口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陈伯握紧了手里的剑。
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刚才那一番恶战，他至少斩杀了二十多名暗刃阁的杀手，但自己也身中十七刀，灵脉几乎断裂。
“看来，是到极限了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了剑。
即便灵力耗尽，他依然是陈玄风，三十年前青云宗的第一天才。
剑光起。
一道璀灿的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劈在了灵能机甲的胸口，在它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机甲往后退了两步，炮口的充能被打断了。
“有点本事。“机甲里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可惜，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它抬起脚，狠狠地踩向了陈伯。
“住手！“
一声暴喝从城关缺口处传来。
林远手持长剑，从外面冲了进来，身上的时间长河印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他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撞在了机甲的腿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机甲摇晃了一下，但它并没有倒。
“哦？“机甲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陈长老，退后！“林远挡在陈伯的身前，长剑横在胸前，“这里交给我！“
“你——“陈伯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咳出了一大口血，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陈长老！“旁边的守军士兵赶紧扶住了他。
林远深吸一口气，眉心的印记亮到了极致。
时间长河印记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虽然不完整，虽然消耗寿元，但——
“老子才不管什么寿元不寿元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动了。
北疆官道
林辰和苏婉一路疾驰。
他们换了三次马，每一匹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但在灵力的催动下，依然跑得口吐白沫，眼看就要累死。
“还有多远？“苏婉问。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从维度夹层出来后，她的灵力恢复得很慢。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是维度主宰的化身，举手投足间，依然有着普通修士难以企及的威压。
“半天路程。“林辰说，“如果走大路的话。“
“走大路太慢了。“苏婉看了看前方的官道，“代行者的人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林辰的瞳孔一缩。
时间预知给了他警告：前方五里，有埋伏。
“有敌人。“他勒住马缰，“在前面的山谷里。“
“是白璎的人。“苏婉的语气很平静，“她早就料到你会走这条路。“
林辰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
他翻身下马，把时间晶石举到了胸前。
晶石的光芒包裹住了他和苏婉，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维度夹层。
“在维度夹层里赶路，他们就追不上了。“林辰说。
苏婉却摇了摇头：“维度夹层虽然安全，但速度比不得直接飞行。而且——“
她顿了一下。
“白璎有办法追踪维度之桥的气息。她会在炎荒关等我们。“
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怎么办？“
“继续走维度夹层。“苏婉的语气坚定，“但在到达炎荒关之前，我们必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苏婉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淡蓝色的晶石——那是维度之种的精华。
“激活你体内的维度之种。“她说，“只有完全激活的维度之种，才能对抗白璎那样的元婴后期。“
林辰看着那枚淡蓝色的晶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激活过程，有危险吗？“
“有。“苏婉坦然点头，“很危险。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定，可能会被维度之力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她没说下去。
但林辰已经明白了。
重则死。
“做。“他没有任何尤豫，“现在就做。“
苏婉看着他，眼里涌出了泪水。
“你和你父亲一样。“她轻声说，“一样的傻，一样的倔。“
“那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林辰笑了。
“是夸。“苏婉也笑了，“天底下最好的夸奖。“
她伸手，把淡蓝色的晶石按在了林辰的眉心。
维度之力，疯狂涌入。
林远的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他一个人在对抗三台灵能机甲，还有数十名暗刃阁的杀手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十九名弟子结成阵型，拼命抵挡，但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队长，东面的防线守不住了！“一个弟子浑身是血地喊道。
“顶住！“林远一刀劈开了一台机甲的装甲，自己的虎口却迸裂了，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他的寿元在疯狂燃烧。
时间长河印记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每使用一次，他的生命就会缩短一年。
但他不能退。
陈伯还在后面，昏迷不醒。
三十多名守军士兵还在后面，指望他挡住敌军。
“给我——“
他举起长剑，眉心的印记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破！“
一道金色的时间刃从剑身上爆发出来，直接斩在了最近的那台灵能机甲上。机甲的装甲像纸一样被切开，里面的操作者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时间刃绞成了碎片。
一台机甲，毁。
但林远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那一击，消耗了他十年的寿元。
“哈哈哈！“剩下的两台机甲里传来了大笑声，“你越是拼命，死得就越快！“
它们同时举起了灵能炮。
炮口对准了林远。
就在灵能炮即将发射的那一瞬间——
“轰！“
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击中了其中一台机甲，将它的上半身完全蒸发。
另一台机甲赶紧调转炮口，朝向光柱射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一个少年浑身包裹在蓝色的光芒之中，缓缓降落。
他的眉心，一枚淡蓝色的晶石正在闪闪发光。
维度之种，完全激活。
“母亲，多谢了。“
林辰落到了地面上，转身看向苏婉。
苏婉站在城墙上，长发在风中飘扬，眉心的印记和林辰的一模一样。
母子联手。
“暗刃阁的各位。“林辰抬起手，时间晶石和维度之种同时发光，“你们的大礼，我收下了。“
他微微一笑。
“现在，该我还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