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差点笑了。
正好。看他还怎么闹她。
就是这邱启东也烦人，估计又得逼她喝酒。
她抬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路舟脸都有点黑了。
她想，这可太好玩了，她都多久没见过路舟黑脸了。
赵静往里走了两步，在服务员塞进来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跟林耀和老周招呼都没打，直直地盯着面前空着的碗筷。
“路总工，”邱启东一落座就端起酒杯，身子往路舟那边倾着，“早就想跟您好好喝一回。国网那个项目，我们Q公司全靠您关照。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路舟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杯，没动。
“今天跟陈总喝过了。”他声音不大，但挺冷，拒绝得很干脆，“限量。”
邱启东的笑顿了顿，然后自己打了个哈哈：“那行那行，路总工随意，我自罚三杯！”
他仰头喝完，抹了抹嘴角，转向沈一，“一一呀，你得陪一杯，路总工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呢！”
沈一心里咯噔一下。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是指帮她拿回项目的事情吗？
“一一，你是咱们公司的门面，上次矿山那个项目还记得不，人家李总指定要你对接，说跟你聊得来。”
他在沈一肩上拍了一下，手掌贴在她肩胛骨上，迟迟没拿开，“我们一一啊，就是招客户喜欢。”
沈一握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那个体重两百斤，啤酒肚占一半，笑的时候露出满嘴黄牙的胖脸在她脑子里闪过。
酒桌上拍她肩膀，手背无意地蹭过她后颈，她往旁边躲，他跟着贴过来。
想起来她现在还犯恶心。
从那以后老郭再也不让她去那种局了，酒桌上也都是能挡就给她挡了。
她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肩膀下意识挪了挪，在邱启东手掌下微微缩了一下。
结果他贴的更紧。
路舟握着酒杯的手指往里收了半寸，脸色越来越冷。
邱启东把沈一的酒杯端起来，硬塞进她手里：“来来来，一一，替公司敬路总工一杯。你又不是不认识路总工，你俩都这么熟了，客气什么。”
赵静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端着酒杯，手指在抖，酒液在杯子里晃，溅了两滴在白桌布上。
“路总工，我敬您。”
邱启东转过脸，眼睛又快速亮了一下。
“对，小赵！路总工，这是我们公司的金融高材生，财大的，”他伸手搂住了赵静的腰，整个手掌贴上她后腰，“又漂亮又听话。”
赵静浑身僵住了，甚至能看到她整个人微微抖起来。
那只手还在她腰上揉了两把。
她的眼眶里迅速泛上一层水光，嘴角还挂着一个已经不成形的笑。
沈一没多想就站了起来。
她端着自己的酒杯绕过椅子，走到赵静旁边。
手从赵静腰侧穿进去，把那只咸猪手从赵静身上狠狠捋开了。
指甲在那只手背上刮了一道，挺狠的，几乎要见血了。
她整个手掌抵住赵静的肩，用力把赵静往旁边一推。
赵静跌撞着退了两三步，被林耀伸手扶住了。
林耀拉开身旁那把空椅子，把她按了下去。
坐下来的时候她浑身还在抖，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唇，下唇都没了血色。
见赵静坐下，沈一这才转过身来，站直了。
“路总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稳得她自己都有点陌生，“我敬您。”
路舟看着她。
从头扫到尾，在她右肩上停了很久。
最终，他端起酒杯站起来，脸色稍微缓了些。
路舟刚把酒杯举起来，一只手就捂上了沈一的腰。
五根手指全摊开了，滚烫的，湿腻的，指尖陷进她腰侧的软肉。
一整个体重压在她肩膀上，混合着酒臭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沈一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我陪一个，”邱启东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陪路总工……”
路舟的手猛地越过她的肩，一把攥住邱启东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的腕子，攥住，往外翻。
邱启东的手从她腰上被扯开。
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砰的一声。
桌上的碗筷震了一下，她的杯子晃了一晃，汤汁从碗边溢出来，沿着桌布的纹路慢慢洇开。
她回过神。
邱启东已经仰面躺在地上，椅子翻在脚边。
路舟低头正冷冷地看着他。
胸口起伏，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铁，左手把她拢在怀里，右手紧紧攥着拳，眼里的怒意不加掩饰。
大家还在愣神之际，路舟往前迈了一步，抬脚。
沈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胳膊往回拽，整个人几乎吊在他手臂上。
“路舟。”她压低声音，嘴唇贴着他手臂，声音在抖，手抖得很却死死抱着他，“路舟。”
她有点害怕，她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路舟。
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她掌心里绷成石头，浑身杀气，仿佛下一眼就要冲出去把人大卸八块了。
路舟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杀气瞬间就散去了，快得沈一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她收紧手臂，把他又往后拽了半步。
“老邱喝多了。”陈总站起来，他看了地上的邱启东一眼，表情是冷的，“老郭，把人扶隔壁休息室去。”
老郭架起邱启东的时候，和沈一的目光碰了一下。
那个眼神快得看不清，从她脸上扫过去，然后弯腰把人从地上拖起来。
她愣了下。
很奇怪。
老郭以前，不会看着手底下的人遇到这种事不管的。
更何况是她？
“路总工，再喝……再喝一杯……”邱启东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还在嘟囔，右手软塌塌地垂着，手腕上一圈红印子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