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收拾一下。”老郭几乎是半架半抱地把人弄出去，包厢门在他们身后关紧，砰的一声。
“没事吧？”路舟双手握着她肩膀，低头轻声问。
沈一压下心里的异样，摇了摇头：“没事。”
她抬起头，努力嘴角扯出一个笑。
路舟的手还是微微的在抖，她肩膀被他捏得都有着疼了，眉头紧紧地皱着。
“真没事，吃饭吧。”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腰，用眼神示意他松开。
她心开始跳起来。
路舟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脸色一点没缓下来，久到她以为他就要把她拖回家了。
“嗯。”终于，他松开了手，大步转身坐下。
沈一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低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去的时候，她的腿还在抖，膝盖软得像刚跑完五公里马拉松，握着缓了好一会才有知觉。
她没敢看其他人什么表情，也不想看。
有什么好看的呢。
无非是同情，八卦，事不关己……
“抱歉，路总工，见笑了。”陈总朝路舟举了举杯，语气很热络：“咱们先吃饭。”
路舟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路舟的手又在桌下覆上了她的膝盖。
掌心滚烫，稳稳地搁在那儿。
他手背的青筋还没完全消下去，手指僵着，用了力气，压得她的膝盖有点疼。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左手从桌面上放下来，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得搓着。
他手背的皮肤是凉的，被她慢慢搓热。
她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扣紧。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动了一下，往里收了半寸，两人掌心贴得更近了一点。
整顿饭，两只手没再松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路舟在玄关换鞋，沈一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往厨房走。
“喝水吗？”她回头问。
“嗯。”
她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了点蜂蜜和柠檬，递给他一杯。
路舟接过去，靠在料理台边，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今晚格外沉默。
从餐厅出来到现在，拢共没说超过十句话。
沈一没追问。
她自己也有一肚子东西在转。
“我先洗。”她把杯子放在台面上。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脑子里还在回放餐厅里那一幕。
邱启东躺在地上，椅子翻在脚边，路舟低头看他，胸口起伏，手攥成拳。
她想不起来路舟是怎么从座位上站起来的。
只记得那只手从她腰上被扯开的那一刻，倏地一下，带着一股蛮力，把她腰侧的皮肤都扯得生疼。
然后是砰的一声。
她睁开眼，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睁不开眼，脑子反而更加清醒了。
邱启东嘴贱，平时爱说些有的没的，但从没上过手。
喝多了？
酒品这么差？
她关了水，站在浴室里愣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路舟已经洗过了，应该是去了客卫洗的。
他光着上身靠在床头，头发还半湿地翘着，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屏幕暗着。
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铺在他锁骨上，却没减掉半分他身上的紧绷感。
沈一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窝里已经被捂得很暖，沈一心软了一下，这人真是比电热毯还管用呢。
她刚躺好，路舟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了过去。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薄荷的，混着一点没散干净的酒气。
“邱启东的事，我来处理。”他声音很稳，呼出的气息里还有酒味。
沈一睁开眼。
她盯着他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疤，手指无意识地摸上去，沿着那道弧线轻轻地划，“你别乱动。”
路舟低头看她。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沈一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想了半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以前最多嘴上没边。今晚估计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她顿了一下，“你别去找他麻烦，万一闹大了。”
路舟没说话。
他把她箍得更紧了，手臂收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来，脸埋在她头顶，心跳声慢慢从沉稳变成了有点重。
窗外是零下的风，但屋里有地暖，他更暖。
他身上的温度太高了，隔着两层皮肉都能把她煨热。
她被压得有点喘不上气，轻轻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浮起餐厅里的画面。
陈总站起来时的脸，那种过于熟练的处理方式，像是他早知道会出事。
他那不是看自己人喝醉丢脸的那种无奈。
那句话说得太稳了，像是……提前打过草稿。
不对劲。
还有老郭。
那个眼神不是“你没事吧”，不是“吓着了吧”。
是“果然”。
果然出事了！
她脑子乱嘈嘈的，路舟的呼吸已经变匀了。
他的手还扣在她背上，睡着之后反而收得更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沈一抬过头，想看看他，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动不了。
她小心地从他怀里伸了伸，往上挪了一点。
他仰面躺着，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额前的头发也散着。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眉心上，想把他皱着的眉头揉开。
他的眉头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腿一抬，直接架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真重。
沈一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仰着头看他。
他的嘴唇很干，有点起皮了。
她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嘴唇是烫的。
她贴了一会儿，又亲了一下，舌尖在他起皮的下唇上来回的扫过。
他下意识张开了嘴，舌尖伸出来，碰到了她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吻他，很轻很慢地抿着他的下唇，舌尖勾着他的，一点一点地尝。
他的呼吸变重了，但人没醒，只是被动地回应着她，舌尖软软地跟着她的走。
亲到最后，她嘴里全是他的酒味。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脸。
眉头松了一点。
他的手忽然动了，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含含糊糊的，“睡吧。”
“嗯。”沈一把手搭在他腰上，搂紧，把头埋回他怀里，乖乖闭上眼。
缓了两天，两人都没提这个插曲，沈一也差不多忘了。
周一早上，路舟先走的。
他说要去LT处理点事，把豆浆和鸡蛋油条都准备好，又把她喊了起来，才出了门。
沈一吃完早饭，换了身厚毛衣出门。
到了公司，她刚坐下，电脑还没开机，郑佳佳就转了过来，屁股直接搁在她桌角上。
“一一，你没事吧？”
沈一愣了一下：“什么？”
“我都听说了！”郑佳佳瞪大眼睛，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八卦劲儿：
“邱总周五在饭局上发酒疯，调戏你和赵静！路总工当场就把人揍了！公司私下都传疯了！”
沈一抓着电脑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谁跟你说的？”
“白凡啊！说路总工一把就把邱总的手拧翻了，砰一声摔在地上，椅子都翻了。”
郑佳佳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沈一的表情，“一一，你看到没？路总工动手的时候什么表情？是不是超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