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上来!”
随着楚渊这一声令下。
金銮殿外,立刻传来了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嘿咻!嘿咻!”
四个膀大腰圆、光着膀子的大雪龙骑力士,用儿臂粗的麻绳抬着一个被红布蒙着的巨大物件。
他们哼哧哼哧地跨过被劈碎的门槛,每走一步,地面的金砖都跟着震颤一下。
这东西显然极重,四个壮汉累得满头大汗,青筋暴起。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那庞然大物被重重地砸在金銮殿中央,距离老皇帝的龙椅不过十步之遥。
地面上的两块金砖直接被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跳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布盖著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
“这这是什么?”
老皇帝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难道是断头台?或者是某种残酷的刑具?
楚渊这逆子,难道真的要在这金銮殿上,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将他处以极刑?!
楚渊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那物件前,伸手捏住红布的一角。
“父皇,您可看好了。”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意。
“哗啦!”
红布被猛地掀开。
刹那间,一股刺眼的、甚至有些俗气的金光,在昏暗的金銮殿内爆发开来。
几乎晃瞎了老皇帝浑浊的双眼。
没有刀枪剑戟。
也没有断头铡刀。
呈现在老皇帝眼前的,赫然是一尊高达一丈、通体用纯金打造的巨大炼丹炉!
炉身上雕刻着精美的八卦图案,炉鼎甚至还镶嵌著几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奢华程度,比老皇帝平时用的那尊铜炉,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老皇帝呆住了。
他张著嘴,看着这尊闪瞎眼的纯金炼丹炉,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是”
“这是儿臣特意命江南的能工巧匠,用抄家得来的金砖,连夜为您打造的‘九阳八卦纯金炼丹炉’。”
楚渊拍了拍金光闪闪的炉身,发出“铛铛”的脆响。
他转过身,看着龙椅上目瞪口呆的老皇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孝顺”。
“儿臣知道,父皇这些年为了大干,日夜操劳,这修仙大业都被耽误了。”
“现在儿臣回来了,这天下,自然由儿臣来替您扛着。”
“您就安心地退位,去追求您那长生不老的大道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软刀子,狠狠地扎进老皇帝的心窝里。
退位!
这两个字终于从楚渊的嘴里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你你要软禁朕?!”
他指著那尊纯金炼丹炉,手指哆嗦得根本停不下来。
楚渊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是用这堆俗不可耐的金子,彻底堵死他重掌朝政的退路!
“父皇这话说的,怎么能叫软禁呢?”
楚渊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儿臣这叫‘尽孝’啊。
他一步步走上玉阶,直到站在龙椅面前。
“儿臣已经把城外的皇家别苑‘桃花苑’,重新修葺了一番。”
“那地方依山傍水,风水极佳,最适合您闭关修炼了。”
楚渊俯下身,双手撑在龙椅的两侧,将老皇帝死死地困在自己的阴影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为了保证您的修炼不被打扰。”
“儿臣会派五千大雪龙骑,十二个时辰轮流在桃花苑外‘保护’您。”
“从今往后,没有儿臣的旨意。”
楚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字一顿。
“您,永远不要再踏出那桃花苑半步!”
死寂。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
一个是粗重且绝望的喘息,另一个是平稳且冷酷的呼吸。
老皇帝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楚渊。
他看到了楚渊眼中那种属于胜利者的绝对蔑视。
这不是商量。
这是宣判。
兵不血刃。
不用逼宫弑父,不用背上千古骂名。
楚渊用一种极其恶心人、却又让人挑不出理的“尽孝”方式。
彻底剥夺了他的一切权力。
他堂堂大干天子,即将变成一个被关在金笼子里、天天对着个破金炉子发呆的囚徒!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休想!!!”
老皇帝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楚渊。
他像一头发狂的老狼,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指著楚渊破口大骂。
“朕是大干的天子!朕就是死,也绝不写这退位诏书!”
“你以为把朕关起来,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当皇帝了吗?”
老皇帝披头散发,笑得癫狂而凄厉。
“没有传国玉玺,没有朕的退位诏书,你楚渊永远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乱臣贼子!”
“天下各州的驻军,绝不会服你!”
面对老皇帝这最后的歇斯底里。
楚渊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动手。
他甚至悠闲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刚才撑在龙椅上沾到的灰尘。
“父皇,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楚渊把帕子随手一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指望那些地方驻军来救您?”
“江南的世家已经被我抄了个底朝天,王翦的绝户阵也破了。”
楚渊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嘲弄。
“您觉得,这天下,还有谁敢为了您这块没有牙齿的老朽,来跟本王的三十万铁骑拼命?”
“至于这退位诏书”
楚渊冷笑一声。
“您以为,本王今天站在这里,是来求您写的吗?”
老皇帝愣住了。
他看着楚渊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逆子,难道还有什么阴招?
就在老皇帝惊恐不定的时候。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谄媚的笑声。
“殿下!殿下!微臣来迟了!”
一个穿着翰林院大学士官服的干瘦老头,抱着一大摞宣纸,像只鸭子一样颠颠地跑了进来。
这人正是平日里在朝堂上最会见风使舵、写得一手好文章的大学士,纪晓岚。
纪晓岚跑到玉阶下,扑通一声跪倒。
“微臣叩见摄政王殿下!”
他抬起头,满脸堆笑地看着楚渊,完全无视了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老皇帝。
“殿下,您要的东西,微臣全都准备好了!”
老皇帝看着纪晓岚怀里那摞厚厚的宣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纪晓岚!你这吃里扒外的老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老皇帝指著纪晓岚,破口大骂。
纪晓岚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他可是个聪明人,现在谁是大腿他抱得比谁都紧。
“回太上皇的话。”
纪晓岚大言不惭地换了称呼,这一声“太上皇”,直接把老皇帝气得差点吐血。
“微臣知道您日夜操劳,龙体欠安,可能没力气写字了。”
“所以,微臣连夜代笔,为您拟好了退位诏书!”
纪晓岚邀功似地把怀里的宣纸高高举起。
“微臣一共写了十个版本!”
“有文采斐然的,有声泪俱下的,有痛心疾首的,还有直截了当的!”
他谄媚地看着楚渊。
“殿下,您看哪个合适?挑一个,让太上皇按个手印就行了!”
老皇帝听到这话,双眼一翻,只觉得天旋地转。
十个版本?!
连退位诏书都他妈准备了套餐?!
这帮文臣的无耻,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楚渊破口大骂:“休想!朕就是死,也绝不写这退位诏书!没有传国玉玺,你永远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