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被打断,楚渊沉重的战靴踩在玉阶上,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哒哒哒”一步一步,逼近龙椅。
这脚步声在空旷昏暗的金銮殿内回荡。
像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老皇帝楚天罡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老皇帝瘫坐在宽大的黄金龙椅中,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此时显得格外宽大,包裹着他那因为纵欲和嗑药而干瘪衰老的身躯。
楚渊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龙椅仅有三步的玉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干主宰。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站着,身上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铁血杀气,已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老皇帝的头顶。
“你你想干什么?”
老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漏风的破风箱里摩擦,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色厉内荏。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龙椅那雕刻着龙头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朕是天子!是你的君父!你带兵擅闯金銮殿,是想造反吗!”
“造反?”
楚渊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父皇,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楚渊突然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变得温和。
他掸了掸身上那件线头飞舞的粗糙龙袍,往前凑了凑。
“儿臣在北疆苦寒之地,日夜思念父皇的龙体。
“听说父皇最近沉迷修仙,连早朝都不上了?”
这句不阴不阳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老皇帝的肺管子里。
修仙!
要不是为了修仙,他怎么会把朝政搞得乌烟瘴气?怎么会被林若海那帮老狐狸钻了空子?
现在楚渊当面揭开这块遮羞布,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逆子!住口!”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砰”的一声闷响。
他指著楚渊,双眼充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带着三十万大军围城,逼死严震,轰开城门!”
“你这不忠不孝的畜生!你是要弑父篡位啊!”
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乱飞。
“你今天就算杀了朕,坐上这把椅子,你也会遗臭万年!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面对老皇帝这近乎癫狂的怒吼和道德绑架。
楚渊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太了解这种封建帝王的心理了。
在他们眼里,皇权高于一切,任何人敢挑战皇权,都是十恶不赦的逆贼。
可惜,楚渊是个现代人。
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遗臭万年?”
楚渊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父皇,您是不是对‘遗臭万年’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老皇帝。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本王一统九州,让老百姓顿顿吃上白面馒头。”
“你觉得,那些吃饱了肚子的百姓,是会骂本王篡位,还是会感谢本王把他们从你这个昏君的火坑里救出来?”
“你!你放肆!”
老皇帝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著楚渊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逆贼大干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的!”
“列祖列宗?”
楚渊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您还好意思提列祖列宗?大干的江山,有一半是被您那些黑乎乎的仙丹给吃没的!”
他上前一步,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您放北莽铁骑入关,想借刀杀人。幽州以北,血流成河,老百姓易子而食!”
“这,就是您对列祖列宗的交代?”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在金銮殿内轰隆隆地回荡。
老皇帝被这几句话砸得头晕目眩。
他知道,楚渊说的是事实。
为了保住皇位,他确实做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勾当。
但这种事被当面揭穿,等于扒光了他最后的一丝底裤。
“朕朕是皇帝!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大干的江山!”
老皇帝还在强行挽尊,声音却虚弱了许多。
“你这逆子,怎懂帝王之术!”
“帝王之术?”
楚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把国家搞得民不聊生,把亲儿子逼得造反,这就叫帝王之术?”
“那您的帝王之术,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楚渊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毫无营养的争吵失去了耐心。
他收起那副戏谑的表情,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行了,废话少说。”
楚渊站直了身体,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再次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本王今天来,不是听你在这儿倚老卖老的。”
老皇帝吓得往后缩了缩,心脏狂跳。
“你你想干什么?你敢杀朕?!”
杀你?
楚渊心里冷笑。
就这么让你死了,那也太便宜你了。
而且,弑父这个罪名,虽然他不在乎,但终究是个麻烦。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是杀人还要诛心。
楚渊收敛了杀气,脸上再次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纯孝表情。
他看着老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声叹息,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委屈和无奈。
“父皇啊,您真是误会老三和我了。”
楚渊指了指身上那件线头飞舞的龙袍。
“老三为了给您祈福,眼睛都熬瞎了,才缝出这件衣服。”
“儿臣带着三十万兄弟,日夜兼程,也不是为了抢您这把椅子。”
老皇帝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楚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逆子又在搞什么鬼?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怎么突然又开始演起孝子贤孙了?
“你不抢皇位?”
老皇帝狐疑地问,但握著扶手的手稍微松了一点。
“当然不抢。”
楚渊一脸的真诚,“儿臣可是大干第一大孝子,怎么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儿臣听说父皇一心向道,渴望长生不老。”
“这皇宫里俗气太重,案牍劳形,实在不利于父皇修仙啊!”
老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傻到相信楚渊这番鬼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儿臣的意思是”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既然父皇想修仙,那儿臣自然要鼎力支持!”
“为了成全父皇的向道之心,儿臣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件大礼。”
老皇帝心里“咯噔”一下。
大礼?
这逆子送的大礼,能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那十万个“窜天猴”烟花,已经把他的魂都快吓飞了。
“你你又准备了什么?”
老皇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信号。
楚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空旷的大殿门口。
夜风顺着被劈碎的紫铜大门吹进来,吹得殿内的烛火一阵摇曳。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