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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环顾四周,没发现人们口中的上帝”

野上,封锁线外的牧羊人、工人、士兵,他们望着远方的火箭。

    有的人举著列宁像,有的人在念祈祷词,有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嘴唇微微翕动。

    整个苏联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天幕里传出的语言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俄语,是他母国的语言,是他笔下那些农民、士兵、地主和囚犯们每天使用的语言。

    他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的壮举竟然发生在他的故土。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手稿,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个腐朽的、臃肿的、让他无数次想要逃离的沙俄,在未来似乎被一个叫“苏联”的新政权取代了。

    而正是在那个新政权下,一个普通的苏联人坐进了火箭,代表全体苏联人去触碰星空。

    他感到无比的好奇,甚至有一丝隐隐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他的祖国要经历怎样的剧变,才能从农奴制的泥潭里挣扎出来,变成天幕上那个能把人送上太空的国家?

    但或许这个死寂的国家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盼头。

    梅塘的客厅里,屠格涅夫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洒出了几滴红酒,溅在桌布上,他没有急着去擦。

    那是俄语,那是他的故土!

    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夹杂着困惑涌上来。

    现在的沙俄国力不算差,文学、音乐、军事都在欧洲有一席之地,但要说在这种先进领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塞进火箭里送到地球之外,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天幕上那些轰鸣的引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那些在控制台前紧张操作的技术人员,和他印象中那个遍地农奴、道路泥泞的俄国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他转过头想对福楼拜说点什么,却发现福楼拜也正用一种同样震惊的表情看着天幕,两个老友在那一刻都没有说话,只是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未来的俄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作为一个靠观察世界谋生的人,他的耳朵比大多数人更敏锐。

    天幕上那个苏联军官说,“美国人做梦都想抢在我们前面,但今天,第一是我们的。”

    美国,未来的美国在和一个叫苏联的俄国新政权争抢世界第一的位置,而那个苏联抢先了一步。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当然理解竞争,他生活在一个正在撕扯著自己长大的美国,北方和南方、黑人和白人、工业家和农场主,每一个角落都在竞争。

    但他从没想到美国能达到如此的高度,触及世界第一的宝座。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的脸色逐渐垮了下来。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两个国家在争夺太空的第一名,但英国呢?

    科研技术遥遥领先的大英帝国,蒸汽机、纺织机、铁路、电报哪一样不是英国最先搞出来的。

    可到了把人送上太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面前,天幕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英国,一个字都没有。

    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这是被冒犯了威严之后那种想要反击的怒火,这怎么可以?

    她的大英帝国怎么能落到这种地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转向天幕上那枚还在轰鸣上升的火箭。

    踏马美国这个儿子都骑到头上来了,真是倒反天罡。

    必须弄清楚,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幕画面切换,几个字样浮现。

    二、人们的期待

    【发射场控制中心里,坐满了技术人员和军方代表。

    烟雾缭绕,空气浑浊。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一格格跳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数字。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工程师忽然捂住了嘴。旁边的同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指节发白。

    “三十分钟。”喇叭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军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上校摘下帽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四月的哈萨克凌晨还带着寒意,但他满脸是汗。

    有人小声说:“他那么年轻才二十七岁。”

    另一个人立刻反驳:“年轻才好。年轻人身体好,心理承受力强。”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人类从未做过这件事。

    没有人在那个高度上活下来过,没有人知道太空里有什么,没有人知道加加林能不能回来。

    但他们都假装一切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莫斯科广播电台临时中断了正常节目。

    播音员用克制的语气说:“请所有听众注意今天,我们将在适当的时候,播送一则特别新闻”

    没等具体说什么,但全国都猜到了,这是一个所有人期待的伟大时刻。

    列宁格勒、基辅、第聂伯罗、斯维尔德洛夫斯克无数家庭早早打开了收音机。

    工厂里的工人停下了车床,医院里的护士把收音机搬到了走廊上。

    西伯利亚一个集体农庄的大院里,农户们裹着棉袄围坐在广场唯一的扩音器下面,冰冷的草地上还结著霜。

    她只知道儿子最近很久没有写信回来。邻居跟她闲聊时说:

    “你儿子说不定是宇航员呢。”

    她笑着摇头:

    “别瞎说,他就是个普通的飞行员。”】

    托尔斯泰久久地望着天幕上那些人民,这正是他追求了一辈子而不可得的。

    他笔下的俄国人民,那些在农奴制下苦苦挣扎的灵魂,那些他用最锋利的笔触剖析和深爱的同胞,在未来的某一天,竟然如此团结,如此富有激情,如此自豪地为一个即将飞向星空的年轻人屏住呼吸。

    他的祖国变成了他认不出的模样,但这种陌生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欣喜。

    然而他也清楚,从今天这个遍地农奴的沙俄,到天幕上那个能把人送上太空的苏联,这中间该有怎样的剧痛,多少血,多少断裂的骨头和破碎的家庭。

    他的笔悬在稿纸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屠格涅夫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福楼拜身旁,手中的酒杯早就凉了,酒液在杯壁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画面,他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有多能忍耐,有多能在最寒冷的冬天里保持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情。

    而现在,这些人在为一个将要飞向星空的人祈祷和等待。

    (对加加林登太空中过程进行了艺术加工,注意辨别)

    天幕上的画面猛地一切,就在教皇和女王各自忙着召集会议、商讨对策的当口,新的视频毫不留情地跳了出来。

    背景里,一枚巨大的火箭正喷射著烈焰缓缓升空,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天幕下的空气似乎都在跟着颤抖。

    几个金属质感的硬核大字砸在了屏幕上:“搏击太空”,极具苏联工业美学感。

    “太空?”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上,佃户们虽然从没听过这个奇怪的词。

    但天幕那股神奇的力量直接把意思灌进了他们脑子里,那就是地球之外,那片黑漆漆的、只有星星和月亮的地方。

    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发懵,人类还能跑到那上面去?

    他们仰头看着那个冒着火往天上冲的庞然大物,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天幕上连那种能把整座城市炸平的恐怖武器都放过了,相比之下,坐个铁疙瘩飞上天,好像还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而牛顿则比这些佃户记忆力好得多。

    他一下就想起之前“地平说”那期视频里,那个叫毕导的年轻人就展示过从太空中拍摄的地球照片。

    他当时就在琢磨,人类到底是怎么弄到地球画像。

    现在看着天幕上那枚火箭,他瞬间想通了,原来未来人是坐在这种装了炸药的铁桶里硬生生冲出地球的。

    真是既疯狂又天才的想法。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看着那枚冲破云层的火箭,原本因为宇宙大爆炸而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开来。

    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映着火箭尾焰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太空?

    既然未来人已经有了能够进行太空航行的机器,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去占领别的星球了?

    害得是你啊,殖民这一块。

    在地球上,大英帝国的版图已经足够辽阔,被称为“日不落帝国”,但如果是在太空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将那些未知的星球纳入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版图。(现在是幻想时刻)

    想想就刺激。

    至于刚才那个头疼的宇宙大爆炸理论,反正大臣们已经商量出了对策,就先让神学家们去吵吧。

    天幕画面先是一暗,随即亮了起来,伴随标题:

    一、启程前

    【1961年4月12日,拜科努尔发射场,早晨七点。

    宇航服束缚着他的身体,仪表盘的幽绿光芒映在面罩内侧。

    他的心率平稳,每分钟六十四次,比地面上大多数还在等待的人都要冷静。

    发射塔架下,围着一群人。

    科学家、工程师、军官、摄影师,还有几个连夜从莫斯科赶来的官员。

    他们仰起头,望向那枚巨大的火箭,它的白色身躯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而在发射场边缘的临时观礼台上,一位将军突然转身,对身边的副官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副官快步跑向发射塔架。

    很快,一个戴着耳机的地面指挥人员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尤里,有人要跟你说话。”

    加加林按下了通讯按钮。

    频道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杂音,然后是一个低沉、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那是战略火箭军的一位高级军官。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几乎无法承载的情感。

    “加加林中尉。”军官说,顿了顿,“你现在听好了。”

    加加林握紧了座椅扶手。

    “你可是代表我们上去的。”

    军官一字一顿,“不是代表你个人,不是代表你的家庭,是代表我们全体苏联人。

    上太空这件事,我们可是第一。美国人做梦都想抢在我们前面,但今天,第一是我们的。你明白吗?”

    通讯频道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加加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发射准备提示音。

    他听见军官身后传来一片嘈杂——有人在小声地哭,有人在互相拍肩膀,有人在高喊“乌拉”。

    那些声音透过通讯链路传过来,失真、模糊,却像潮水一样汹涌。

    加加林感到喉咙一紧。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明白。不会让祖国失望。”

    军官像是还想说什么,但通讯里突然插入了发射指挥台的声音:

    “准备进入最后五分钟检查。”军官匆忙补了一句:“去吧,尤里。所有人都看着你呢。”

    通讯切断了。

    但加加林仿佛还能听见地面上的喧哗,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发射场周围的荒野上,封锁线外的牧羊人、工人、士兵,他们望着远方的火箭。

    有的人举著列宁像,有的人在念祈祷词,有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嘴唇微微翕动。

    整个苏联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天幕里传出的语言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俄语,是他母国的语言,是他笔下那些农民、士兵、地主和囚犯们每天使用的语言。

    他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的壮举竟然发生在他的故土。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手稿,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个腐朽的、臃肿的、让他无数次想要逃离的沙俄,在未来似乎被一个叫“苏联”的新政权取代了。

    而正是在那个新政权下,一个普通的苏联人坐进了火箭,代表全体苏联人去触碰星空。

    他感到无比的好奇,甚至有一丝隐隐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他的祖国要经历怎样的剧变,才能从农奴制的泥潭里挣扎出来,变成天幕上那个能把人送上太空的国家?

    但或许这个死寂的国家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盼头。

    梅塘的客厅里,屠格涅夫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洒出了几滴红酒,溅在桌布上,他没有急着去擦。

    那是俄语,那是他的故土!

    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夹杂着困惑涌上来。

    现在的沙俄国力不算差,文学、音乐、军事都在欧洲有一席之地,但要说在这种先进领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塞进火箭里送到地球之外,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天幕上那些轰鸣的引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那些在控制台前紧张操作的技术人员,和他印象中那个遍地农奴、道路泥泞的俄国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他转过头想对福楼拜说点什么,却发现福楼拜也正用一种同样震惊的表情看着天幕,两个老友在那一刻都没有说话,只是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未来的俄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作为一个靠观察世界谋生的人,他的耳朵比大多数人更敏锐。

    天幕上那个苏联军官说,“美国人做梦都想抢在我们前面,但今天,第一是我们的。”

    美国,未来的美国在和一个叫苏联的俄国新政权争抢世界第一的位置,而那个苏联抢先了一步。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当然理解竞争,他生活在一个正在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