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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尼泊尔象园事件

的认真,“都未来人了,他们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干这行,可能还不如咱们呢。”

    每个人脑子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原来不管什么时代,都有为了生活拼命的人。

    俱乐部的角落里,几位绅士贵妇人沉默地坐着。

    天幕上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大象、拿着棍棒驱赶公象的驯象师、被卖到陌生象园干重体力活的雄象,像一记又一记闷锤,砸在他们刚被营销号煽动起来的情绪上。

    一位贵妇人把手帕收进了袖口,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上那头正在被锁链牵着走向新主人的小象,嘴唇微微抿著。

    她想起自己早上还在抱怨女仆把茶泡得太浓,下午还在嫌弃马车夫的制服不够整洁。

    而那头小象,从出生起就没有选择。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繁复的蕾丝花边上,忽然觉得那些花纹刺眼得很。

    一位头发花白的爵士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地擦著镜片,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我们英国掏烟囱的小孩,甚至还不如它们呢。”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头正在泥地里打滚的小象身上,沉默了很久,才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我们的怜悯显得如此可笑。”

    白金汉宫的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幕上那片泥泞的象园和那些衣衫褴褛的工作人员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未来世界真是割裂啊。”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站在身旁的阿尔伯特亲王说,“有的国家金碧辉煌,有的如此落后。”

    她顿了顿,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虽然我的时代也这样,但是民众生活差距,不是特别大。”

    爱尔兰人:zdjd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天幕上那些营销号,他们真的关心那些大象吗?

    他们真的关心那些为了驱赶公象而冒着生命危险的驯象师吗?

    他们什么都不懂,却把自己那套“何不食肉糜”的逻辑,硬生生地套在了另一个大陆上的人身上。

    “未来世界的人,在巨大的差距下,”维多利亚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冷峻,“将自己肤浅的观点,投射到另外的人民上。”

    她转过头,看了阿尔伯特一眼,“这算不算一种未来式的”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她从书上看到法国玛丽的典故,“‘既然没吃的,为什么不吃黄油甜面包’?”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看完了以上反驳,可能会产生一个新的愤怒:

    既然这么惨,为什么不直接取缔?

    答案藏在一个残酷的经济学现实里,象园的存在,不是为了虐待大象,而是因为当地人太穷。

    在尼泊尔奇特旺周边,护林员和驯象师的月收入微薄到无法支撑家庭。

    买一辆越野车来替代大象巡山?政府没有预算。

    给驯象师发补贴让他们转行?财政根本没有这一项。

    大象买卖是一笔巨大的收入,游客骑象的票钱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是繁殖出售幼象,一头驯养好的成年大象价格可以抵得上当地一个家庭几十年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大象从事的工作并非只是被游客骑乘。

    在尼泊尔的保护区,吉普车无法深入丛林,巡山、统计动物数量、科研考察必须骑在大象背上完成。

    当犀牛闯进村庄踩踏农田时,没有欧美国家常用的麻醉枪和直升机,当地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驯象师骑上大象,冒着被犀牛顶飞的风险,把犀牛围堵回保护区。

    这些危险的工作,主要是由雄性大象在承担。

    有没有人尝试过更人道的方案?有。

    一个叫萨帕纳的“快乐象园”由欧洲人投资运营,只养两头温顺的,小象,不拴链子,让游客喂食、抚摸,靠互动体验盈利。

    但它的本质是一个高端度假酒店,不是动物园,更不是保护区。

    其他象园需要管着十五头以上的大型动物干巡山、赶犀牛的活,这些需要服从性和危险性管控的工作,决定了必须拴链子。

    另一个叫美高利(goli)的片区干脆取消了象园制度,大象不再干活,变成了村民遛弯的“宠物”。

    但美高利在保护区边缘,人烟稀少,犀牛进村时村民只需要门窗紧闭等它自己走。

    而人口密集的索尔哈和卡萨尔片区,没有大象驱赶犀牛的话,村民的人身安全和庄稼都会遭受直接威胁,这种方案无法复制。

    尼泊尔象园的故事,本质上是一道冷冰冰的取舍题:

    在理想世界中,每一头大象都应该自由漫步在丛林里;

    但在现实世界中,一群人依靠大象维持生计、保护村庄、支撑保护区的日常运转,而另一群大象在铁链下承受着不该由任何生物承受的痛苦。

    这不是正义与邪恶的对决,这是贫穷与贫穷之间的战争。

    营销号最狡猾的地方,不是它骂错了,象园确实该骂,而是它用虚构的细节(野外抓捕、强奸、人质)把一道社会经济难题简化成了一场情绪宣泄,然后把所有点赞和转发变现成自己的流量收益。

    它骂完了,带着钱走了,留下那个依然穷困的村庄、那些依然被拴著的大象,以及一群义愤填膺但除了敲键盘什么也改变不了的网友。

    真正能改变大象命运的,不是朋友圈里的口号,而是当地经济发展到不需要大象干活的那一天。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每一道铁链都连着另一道看不见的铁链,那道铁链叫贫困。

    而贫困这道铁链,比拴大象的那根,更难解开。】

    天幕上的话落下来的时候,石阶旁安静了很久。

    “百万英镑那期天幕”一个佃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叫穷病。”

    他顿了顿,把手里最后一截树枝扔进火里,火星子溅起来,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今儿个算是看明白了。这病全世界都一样。”

    旁边几个人默默地点头,他们只是沉默地坐着,像几棵被风吹弯了腰、却还没有折断的老树。

    他们不求富贵,这辈子也没想过富贵。

    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劳动能换来应有的报酬,一分工钱,一口饱饭,一间不漏雨的屋子。

    可这条路,比他们踩过的任何一条田埂都要泥泞,比他们翻过的任何一座山坡都要陡峭,而路的尽头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伦敦,一间堆满书籍和手稿的房间里,马克思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搁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羽毛笔的笔尖已经干涸了,墨水在纸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他忘了蘸。

    天幕上那句“贫穷与贫穷之间的战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那扇一直在敲却始终没敲开的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伦敦灰蒙蒙的夜空,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人民作为生产资料的创造者,”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像是在问窗外那片看不见星星的天空,“却无法脱离贫困呢?”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天幕上那头被铁链拴著的大象身上。

    理想中,每一头大象都应该自由漫步在丛林里;

    但现实中,它们被拴著,被驱使著,为了生存而劳作,这不就是人类的缩影吗?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理想若是空想,便毫无意义。

    能指导现实的,才是科学。他写下“科学”两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顿,又在那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他想起东方的桃花源,想起西方的乌托邦,同一个理想,同一个彼岸,可此岸与彼岸之间,隔着一条汹涌的、没有桥的大河。

    “为了实现理想,”他喃喃地说,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必须从现实中出发。而非从空想中跳跃。”

    列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天幕上那头被铁链拴住的大象,让他想起了俄国农村里那些被土地枷锁困住的农民,同样是贫穷,同样是无法挣脱。

    “贫困不是原因,是结果。”他低声说,“那根铁链叫剥削。尼泊尔的驯象师、俄国的农民,被同一套体系拴著,他们创造财富,却无权支配财富。”

    他转身坐下,在笔记本上疾书:空谈“推翻沙皇、土地归农民、工人掌握工厂。不是施舍,是革命,只有从根本上改变制度,底层才能真正站起来。

    (现在愈发感觉中国脱贫攻坚有多么不容易,记得小时候都是土路,没奶粉吃的是米糊,你能想象短短不到二十年,人民的生活质量发生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吗,当然我这是村里,不知道其他地方人小时候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