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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尼泊尔象园事件

    第60章 尼泊尔象园事件天幕还没亮,石阶旁先热闹起来了。

    一群混混闲得没事干,围成一圈蹲在地上,脑袋挤著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中间的空地上两只斗鸡正扑棱著翅膀,羽毛飞溅,鸡冠上血珠乱甩。

    一个光膀子的年轻人攥著

    旁边另一个混混不甘示弱,指著对面那只脖子上毛都炸起来的斗鸡,声音比他还要大:

    “还有还有!那是普鲁登西奥的斗鸡,非常厉害!”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一个刚挤进来的混混伸长脖子,满脸好奇:“哦,是吗?有多厉害?”

    “我跟你说,那是百战百胜”

    他说著转过头来,脸上的得意还没收住,就撞上了一张笑眯眯的脸。刘易斯镇长的脸。

    笑容僵在了嘴角,混混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著。

    刘易斯一声大喝,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石阶上空炸开:

    “现在瘟疫都闹成啥样了?你们还拿鸡来斗鸡?”

    他大手一挥,朝身后的几个佃户指了指,“全部没收了!”“不要啊——”混混们一阵鬼哭狼嚎。

    普鲁登西奥蹲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斗鸡被人拎着翅膀提走,嘴巴瘪了瘪,眼眶红红的,像要哭出来。

    刘易斯叉著腰,扫了一眼这群蔫头耷脑的混混,下巴朝天上努了努:

    “没事干?滚去看天幕。”

    1852年,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书房的长桌旁,手里捧著一本烫金封面的精装书。

    翻到一页插画,古罗马斗兽场,猛兽撕咬著角斗士,看台上的人群挥舞著拳头,面目狰狞。

    她皱了皱眉,把书合上,搁在桌边,手指搭在封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血腥的东西?”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解。

    她偏过头想了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时没天幕,确实无聊。

    天幕此时骤然亮了,说曹操,曹操到。

    【最近,一条关于尼泊尔奇特旺国家公园“大象繁育中心”的视频在中文互联网上炸了锅。

    营销号们集体破防,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惊天丑闻!尼泊尔大象保育中心竟是虐象淫窟!”

    “母象被铁链锁住强迫借种,孩子拴在身边当人质!”

    “从尼泊尔象园的情况看女性困境,强奸,囚禁,利用母爱”

    配合著煽情的背景音乐和掐头去尾的画面,一个“地狱象园”的形象被迅速搭建起来,评论区里愤怒的网友齐刷刷地喊出同一句口号:

    取缔它,放归山林。】

    绅士们端著酒杯的手顿住了,眉头拧成了一团。

    一位头发花白的爵士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头母象被磨得发亮的脚镣上,嘴角抽了一下。

    “粗鄙。”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英国人特有的、对一切“不体面”事物的本能厌恶。

    他指了指天幕上那片泥泞的地面,粪便堆积,污水横流,“这叫什么繁育中心?连个像样的畜棚都没有。”

    旁边几位绅士纷纷点头,有人用手帕掩了掩鼻子,好像隔着时空都能闻到那股臭味似的。

    贵夫人们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反应比绅士们激烈得多。

    一位伯爵夫人攥着手帕,眼眶已经红了。

    她盯着那头母象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没有光泽的、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的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太可怜了,”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遭到这样的暴行”

    她没有说下去,手帕捂住了嘴,目光却收不回来。

    旁边几位贵妇人默默地点着头,有人把手搭在胸口,有人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浮想翩翩,那些被困在婚姻里、被锁在规矩里、被母爱绑架了一辈子的女人们,从一头母象身上,看到了自己。

    石阶旁,佃户们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一个佃户啃著干面包,嚼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头被铁链拴著的母象,又低下头继续啃面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另一个佃户把嘴里的草茎吐掉,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让大象干活,锁起来,怎么了?这不是正常的吗?”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他们见过太多牲口被拴著、被鞭子抽著、被铁链锁著干活的日子了。

    牛不拴著能耕地吗?马不套上笼头能拉车吗?大象那么大个儿,不锁起来,跑了怎么办?

    这些念头在他们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因为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值得说。

    加尔各答的一条巷子里,一个印度老人盘腿坐在门槛上,望着天幕上那头大象,手里的烟斗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大象,在印度,大象不是牲口,是象头神格涅沙的化身。

    寺庙里供奉著象头神的神像,节庆时人们把大象披上花环、涂上彩绘,抬着它在街上游行。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把烟斗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模糊了他的眼睛。“不是这样养的。”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头被铁链锁住的母象说。

    曼谷,一间临街的茶铺里,几个泰国人正围坐在矮桌旁。

    天幕上的画面让他们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泰国人也用大象干活,搬运木材、表演节目、载着游客在丛林里穿行。

    他们爱大象,把它们当朋友,当伙伴,当养家糊口的依靠。

    但铁链?粪便?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盯着天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矛盾:

    “我们那边也拴象,但不会让它站在屎堆里。”

    【但一头大象的真实处境,比一个三分钟的短视频要复杂得多。

    我们不能在拯救大象的同时,用谎言去伤害真相。

    接下来的内容,会分为三个部分:

    先摆出象园的真实问题,再逐一反驳网传的错误说法,最后解释为什么这个象园无法被简单地取缔。

    首先必须承认,这个象园的大象福利确实极差。

    这不是为谁洗白,而是讨论一切问题的起点。

    走进象园,你会看到大象被粗重的铁链拴在狭小的空间里,地面是踩实了的泥巴和粪便。

    许多大象出现了严重的刻板行为,它们站在同一位置反复摇头,目光呆滞,像一个被关在禁闭室里太久的囚犯。

    它们的日常工作是载着游客在丛林里巡游、被用于驱赶闯入村庄的犀牛、以及在繁殖季节充当配种的工具。

    它们不是被当成濒危物种来保护,而是被当成生产资料来使用。

    机构的正式名称就是“大象繁育中心”,相当于大象界的种猪场。

    园区内的展板展示的不是野生动物救助的成功案例,而是训练大象的工具,钩子、刺棒、皮鞭,那些器具排列在一起,像某种刑具的收藏柜。

    这里不涉及任何野放或救助计划,它的本质是一个经营性的繁殖和劳动力输出机构。

    因此,网传的“披着保育外衣的虐象淫窟”这个定性,有一半是对的,虐象确实存在,但“保育外衣”纯属误读,人家本来就没说自己是保育中心,是游客自己一厢情愿地脑补了“保护”两个字。】

    维多利亚女王看着天幕的说法,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她放下手中的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里带着一种见惯了阴谋诡计的人才有的警觉。

    “看来未来的这些营销号,”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夸大其词,糊弄欺骗民众的媒体。”

    她偏过头看了阿尔伯特亲王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让我想起了一些恶心的政客。”

    阿尔伯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俱乐部里,几位绅士端著酒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位胖绅士把雪茄叼在嘴角,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开口:

    “这种夸大其词的风格简直就是《世界新闻报》的黄色小报。”

    旁边几个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人轻蔑地哼了一声。

    事实上,当时大多报纸还是比较正经的,而现代英国报纸就更多种多样了,有这么一个笑话:

    《镜报》的读者是自以为在治理国家的人;

    《卫报》的读者是自以为应该治理国家的人;

    《泰晤士报》的读者是真正在治理国家的人;

    《每日邮报》的读者是那些治理国家的人的太太 ;

    《金融时报》的读者是拥有国家的人;

    《晨星报》的读者是想把国家交给别国治理的人;

    《每日电讯报》的读者认为国家正在被别国治理著;

    贵妇人们坐在另一侧,反应则复杂得多。

    一位伯爵夫人刚才还用手帕擦眼泪,这会儿手帕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被耍了的窘迫。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合著都是骗人的啊还我眼泪。”

    她把手帕叠了叠,塞回袖口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许多,“不对,至少虐待大象是真的,还是很可恶。”

    旁边几位贵妇人纷纷点头,有人把哭红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好像要用这种方式挽回刚才掉眼泪时丢掉的尊严。

    石阶旁,一个佃户看完了天幕上的整段讲述,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刘易斯镇长身上。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

    刘易斯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往左挪了一步,那道目光跟过来;

    往右闪了闪,那道目光又粘上来。刘易斯终于忍不住了,脖子一梗:“干嘛?”

    佃户歪著头,嘴角挂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我总感觉天幕那个营销号的风格,很像你吹牛的时候。”

    刘易斯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刚被天幕上那颗辣椒辣过似的。

    他睁大眼睛,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镇长的事能叫吹牛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适当使用夸张手法”,什么“修辞”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石阶旁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营销号最擅长的手法,是往真实问题的框架里填充虚构的细节。

    以下是流传最广的四个说法,以及它们与事实的差距。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错误一:“母象全是从野外抓来的。”

    事实上,园内的大象几乎全部是人工繁育的后代。

    它们从出生起就在人类环境中长大,从未见过真正的森林。

    它们的母亲也不是被抓来的,准确地说,它们的祖先在几十年前可能来自野外,但如今园内的成年个体都是圈养繁殖的产物。

    这不是一个“抓捕-囚禁”的故事,而是一个“圈养-繁殖”的产业链。

    错误二:“用铁链锁住母象,方便野生公象强奸。”

    这一条是情绪煽动的重灾区。实际流程是:

    母象在发情期会释放信息素,主动吸引数公里外的野生公象前来。

    交配时,如果母象愿意,它会保持站立、屁股朝外的配合姿势;

    如果不愿意,它会坐下、躺下、或发出抗拒信号,此时工作人员会驱赶公象,包括一头名叫“罗纳尔多”、身上背着21条人命的杀人象,拿着棍棒冲上去把对方赶回森林。

    驱赶一头处于发情状态的成年公象,风险大到足以让驯象师丧命,但他们还是会做,因为如果强迫不愿交配的母象强行配合,可能导致母象或腹中小象受伤死亡,那可是象园最昂贵的财产。

    至于“借种”的意义,园内现有的公象大多是母象的兄弟或近亲,为了避免近亲繁殖导致的遗传缺陷,引入野外公象进行配种是全球动物繁育机构通用的正规做法。

    营销号用人类社会的“强奸”概念去套动物行为,在生物学上毫无意义,自然界大多数哺乳动物的交配都带有强迫性,但动物没有“性同意”的法律概念,也不会因此产生类似于人类的心理创伤。

    把母象拟人化为“被强奸的女性受害者”,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科学的情绪投射。

    错误三:“把小象拴在身边当人质,靠母爱控制母象不逃跑。”

    实际情况是,这些从小在圈养环境长大的大象,放归山林根本没有生存能力,它们不会寻找食物,不会与野象群交流,放出去的结果不是重返自由,而是饿死或被野象群攻击致死。

    把小象和母象拴在一起的原因要平庸得多:

    一是场地有限,拴在一起省地方;二是让小象在母象的管束下学会服从。

    至于“母象身边的小象是自己的孩子”这个催泪弹,实际情况可能是身边那头小象根本不是亲生的,它自己的幼崽早已被卖掉,身边拴著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这是畜牧业常见的“代哺”或集中管理,和“人质”逻辑毫无关系。

    错误四:“只虐待母象,是性别问题。” 事实是,公象的处境同样悲惨。

    它们被锁在同样的铁链上,被卖到别的象园干重体力活,甚至被用于最危险的人兽冲突前线,驱赶狂暴的犀牛时,冲在最前面的是雄象。

    园内公母大象遭受的无差别待遇,指向的真相是动物福利问题,而不是性别对立。

    工作人员中男女都有,这是一个穷人和一群动物的共同困境,和“女性困境”这种话术没有任何真实的对应。】

    天幕上的讲述还在继续,石阶旁的佃户们却觉得脑子里那团乱麻被一根一根地捋顺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一个佃户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沉静。

    他盯着天幕上那头正在被工作人员驱赶的公象,目光比刚才深了不少,“看来以后听别人说话,不能轻信。还是自己研究靠谱。”

    旁边一个佃户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那些大象还能这样工作,真是开了眼了。”

    他说著,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拿着棍棒冲向公象的驯象师身上,停顿了片刻,“那些工作人员,其实也不容易。”

    “是啊是啊,”第三个佃户接过话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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