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草坪深处有人影,是一群赤 洛的男女,身体就缠在一起,在草地上如动着,发出不像痛苦也不像欢愉的声音。
豪伊只能转身。
墓园的铁门开着,一个洛体的女人伏在一块墓碑上,双肩剧烈抽搐,正在嚎哭。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的水壶正向墓碑浇水。
豪伊快步折回旅馆,木楼梯被踩得吱嘎作响,他在二楼走廊尽头靠墙站了一刻钟。】
“这些岛民都是疯子吧!”一种强烈的荒诞感涌上每个佃户的心头。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一位老佃户拿着烟枪气愤地说道,这些行为已经远超普通的民俗了,而是扭曲成邪教仪式了。
而一些妇女们则捂住眼睛,不敢去看那如此露骨的一幕。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一些粗俗不堪的混混此时也觉得这些岛民魔怔到骨子里了,让人看了不由心生寒栗。
教会里,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板著脸,不苟言笑。
“太猖狂了”亚历山大七世饱含怒火地用手捶向桌子。
“这简直就是对主的蔑视,这是亵渎!”奇吉也附和道。
他们不敢想在他们时代来看也极其扭曲的仪式,在天幕中的那个时代还能发生。
教会讲究禁欲,严肃,就像孟德尔这个教职人员无法组建家庭,天幕中如此赤裸,不加掩饰地对死亡与生殖的崇拜简直要让他们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一位专门处理异端邪教的神职人员脸色难看,指出天幕中岛民的行为:
“向墓碑浇水,在邪教中死后不立十字架,而种树,妄图逆转生死,强行链接生死,天理不容”
其他人点了点头,死了要么下地狱享福,要么上天堂享福,而且干扰现世无论在哪里都是大忌吧!
【就在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时,楼下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呼唤——“薇洛。”
他停在门后。
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人走进薇洛的房间,身后跟着一个男孩。
男人的声音隔着天花板传上来,模糊但字字清晰:“这是给你的祭品。好好享用。”
门关上了,然后,一楼的年轻人开始唱歌。
他听不清歌词,他只能听到旋律,以及被旋律贯穿始终的、某种沉重的节拍,但他们目光却齐刷刷抬向二楼。
作为一个宣誓过婚前守贞、连自渎都视为罪的基督徒,他只能紧紧闭上眼,将后背死死抵在床头板上,一遍又一遍用力地念著主祷文,让求救声盖过隔壁所有细微的动静,在黑暗里不断坠落。】
佃户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羞红了脸,更多的人则怒骂这群岛民臭不要脸,随时随地cbb是吧,饥渴成啥样了。
刘易斯镇长闭上了眼睛,这下人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不敢想象后面岛民还能做出如何逆天的操作,有也见怪不怪了。
“邪教通常认为交配行为是正当的,岛民崇拜的自然神兼具两性特征。
他们相信,让代表“生命力”的少女(薇洛)引导少年完成成人礼,并非纵欲,而是在模仿神祇交合。
这是一种“交感巫术”,他们相信这种行为能唤醒大地的繁殖力,确保苹果丰收。在岛民眼中,这是严肃的宗教职责。”
那位专门处理异端的神职人员解释道,在岛民看来这可能就是非常正常的成人仪式。
在基督教,成人礼则是受洗礼和坚信礼,不同于岛民的取悦神明的巫术。
“咳咳”,亚历山大七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打击异端教派,一举扭转民众的错误观念”
他背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下终于找到机会传教了。
而柯南道尔看着天幕,眉毛一挑,他发现这个叫做豪伊的警察不是一般的信徒啊,信仰十分坚定。
但在他看来,这种故事中的坚定信徒结局大多不是很好。
【第二天,4月30日。
豪伊从旅馆的硬板床上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胸前的十字架。
还在,窗外传来整齐的号子声,他推开窗户,看到岛民们正在广场上竖起一根巨大的木柱。
柱子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顶端还没装上花环,光秃秃的,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针。
男孩们围在柱子周围,手拉手跳着某种轮舞,脚步踩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整齐的跺脚声。
他们的老师站在圈外,拍着手带领他们唱歌。
歌声传到豪伊的窗户里,每一个词都清晰得过分——
“从前有一个女孩,女孩身上来了一个男人,男人留下一粒种子,种子长成一个男孩。
男孩长大变成男人,男人有一座坟墓,坟墓上开出一朵花。
花朵在梦里不会凋谢。”
豪伊站在窗前听完了整首歌,他们在背诵一套完整的轮回链条:
生、育、死、再生,每一环都扣著下一环。】
“五月节的传统”一个老佃户嘀咕道,这是很久的传统了,但之前源于清教徒将柱子批评为生殖的代表,明令禁止。
就像之前说的,到了查理二世上台后,对各类娱乐传统放宽了限制,五月节的仪式也得以恢复。
但佃户们看着天幕的孩子们绕着柱子唱歌,心里总有令人作呕的感觉。
机械的动作,麻木的跟从,淫词艳语,压抑的环境冲击著佃户们的五感,令人感到十分的不适。
“我感觉每年五月节的时候也不会这样啊”
“对啊对啊,天幕给我看得瘆得慌”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实际上五月节的传统被改过很多次,照我曾曾曾爷爷说的”
是的,在牛顿的时代,五月节已经非常友好了,当时你牛顿叔叔还斥巨资给朋友买了个三四十米的五月柱,用来架设当时最大的望远镜。
不由得让人感叹你牛顿叔叔的雷霆想法,把“丰产”的五月柱改成科学的支柱。
听着天幕上诡异的歌曲,亚历山大七世表示不嘻嘻,这首歌代表“牺牲-重生”的逻辑,摆明就是要把豪伊架在火上烤啊。
相较于基督教的永恒概念,这种概念用神之名合理操纵个体,文明的现代文明遇上不要于在非洲遇上了食人族。
【他走进学校,教室门开着,黑板上画著一根五月柱,柱子底下是男女交合的简易图示。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女老师正指著图示对全班女生说:“五月柱是生命之源。彩带是女人的,柱子是男人的,缠绕是交合,花环是果实。
每年五月节我们都要重复这个仪式,让土地知道它应该结出什么。”
她说话的语气平实、客观、不容置疑。
十岁的女孩们坐在课桌前,仰著脸听着,表情里没有羞涩也没有困惑,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专注。
豪伊一拳砸在门框上,木板弹跳了一下,整间教室的女生同时转头。
女老师的手停在半空,粉笔夹在指间,笑容像被钉子钉在嘴角。
“警长先生,您不能随意打断教学。您必须立刻出去。”
她的语气和方才讲生殖崇拜时一模一样,“我要教给她们的知识,远比您所以为的更为古老,也更为重要。”
?”他大步走到她的讲台前,把照片拍在教案上。
那张照片已经起了毛边,折痕处磨出了白印。
女老师低头看了看照片,抬头看了看他。“不认识。”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教室角落里一张空课桌上。
他走过去,打开课桌抽屉,空的。
然后他发现一本班级花名册。
他翻开,花名册是按字母排列的,翻到头的那一页:莫里森,罗温。
他把花名册举到全班面前,指著那个名字,转身对女老师说:
“你说她不认识?花名册上有她,课桌还空着,全班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他弯下腰,平视坐在第二排?”女孩摇头。
“她坐在那个空桌子上,你不记得了?”
女孩再次摇头,嘴角绷得很紧,但眼睛没有眨。
他又问另一个、另一个、再一个——每一个孩子的回答都一模一样。
没有一个孩子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一个孩子流露出哪怕一丝犹豫。
他蹲在罗温的空课桌前,手撑著桌面,指甲掐进木纹里。
“你们这群小骗子。”
女老师走到他身后,压低了声音:“豪伊先生,您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罗温已经死了。”
走廊里,她的声音降得更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她回归自然了。自然就是循环。腐烂就是新生。埋葬就是轮回。您要查,去墓园查。”
豪伊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转身走了。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听到教室里重新响起了读书声。】
“太可恶了,这群畜生!把孩子们当成什么了?”一个年轻佃户怒气冲天,恨不得马上冲进天幕里大开杀戒。
“明目张胆教授这些异端知识,这个岛已经从根部烂掉了”另一个佃户心惊胆跳,摇了摇头无奈道。
“所以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罗温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佃户们看得有些蒙圈了。
诚实地说,他们可以理解那些脑子不正常的岛民搞异端崇拜,但是为什么要戏耍豪伊警官呢?
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那封信到底是谁寄的,他们为什么迟迟不对豪伊动手,而是不停地让他绕圈。
“五月节”刘易斯镇长开口了,或许五月节是关键,五月节是关乎丰收的季节,一切仪式也当然在那个时候实施。
时间不多了哦,但天幕上的豪伊似乎还摸不著头脑,估摸著五月节就是最终的期限了。
“异端如洪水猛兽,危害我主大好青年!”亚历山大七世睥睨地扫视四周的神职人员。
“看看天幕上的岛民吧,他们把带毒的手伸向了无辜的孩子,我们怎么能无动于衷呢?”亚历山大七世一字一顿。
“这种现象实属让我痛心,针对这种情况,我们神职人员应当身先士卒,以身作则。
坚持扫邪除恶,贯彻对异端邪教零容忍的态度,引导广大信众正信正行、明辨是非,自觉抵制异端思想的渗透与侵蚀。”
亚历山大七世吐字犹如炮弹,长篇大论道。
讲完,亚历山大七世问道:“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奇吉:圣座英明!
【墓园在苹果园边缘,矮石墙围着,铁栅栏的锁已经锈死,轻轻一推就开了。
阳光穿过苹果树的枝叶洒在墓碑上,斑驳得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金。
一个女人坐在一块墓碑旁,怀抱着一个婴儿,正在喂奶。
她的另一只手里握著一颗鸡蛋,攥得不紧也不松,像握著某样随时会破、却又不该破的东西。
她抬头看了豪伊一眼,没有遮挡,没有慌张,继续低头喂奶。
豪伊从她身边走过,在墓园角落捡了几根废弃的木条,从内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细绳,把木条交叉绑成一个简陋的十字架,插在地上。
十字架的影子很短,太阳已经快爬到正中了。
他在墓园里来回走了三圈,最后停在一座新坟前面。
土堆不高,上面的草皮还没长齐,坟前没有石碑,只有一棵矮树,树杈上挂著一块巴掌大的东西,灰白色的,半透明,边缘不规则,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他凑近了看,那是一块皮肤。
一个干瘦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那不是小姑娘。那是她的脐带。”
豪伊后退了一步,他不确定自己听错了没有。
疯子,豪伊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像攥著十字架。
这座岛上的人全踏马的是疯子。】
“我的上帝”一位佃户在胸前划着十字,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豪伊用十字架祭奠死者,而岛民将脐带挂在树上,两人截然不同的信仰碰撞看得他们心惊胆跳。
佃户们有些不解,所以说罗温确实是死了吗?那尸体在哪里,对于他们来说,天幕的电影情节不是太难理解了。
“身为基督徒的豪伊,对这类带有强烈“肉欲”和“原始崇拜”色彩的画面极度不适。
岛民通过展示这种日常化的“神圣性行为”,那是向他宣告:生育不是私密话题,而是值得随时展示的宗教荣光。”
奇吉唾弃道,对于一位虔诚的信徒,他可以想象到豪伊内心是多么的痛苦,但是正直让他继续对罗温踪迹的探寻。
那个专门处理异端教派的神职人员开口了:“脐带是生命的起点与锚点,连接母子,岛民将其视为一个人与生命源头、与这片土地最原始的连接。
保存脐带如同保留“生命根脉”,象征逝者灵魂永远锚定在这片土地上。”
他摇了摇头,岛民无时无刻要将个体的肉身和灵魂控制在手中,不得有反抗自由。
这啊何等的野蛮和猖狂啊!这群岛民彻底没救了!
【他冲进岛上的行政登记处。
一扇歪门,一张破桌子,一本登记册,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办事员。
年轻办事员翻开登记册,“没有登记。”
他的语气太过平稳,平稳到像在陈述一件毫不重要的事,“在夏岛上,很多事不需要登记。
尤其是死亡。您要查这些,需要领主的许可。领主才是这里实际的掌控者。”
又是领主。这个称呼从豪伊踏上岛的第一天起就像鬼魂一样跟在他身后:
码头的老人提到领主,旅馆老板提到领主,现在连死亡登记也要领主点头。
而这个领主,他至今没有见过一面。
他转而闯进岛上唯一的照相馆,要求调出1972年五月节庆典的照片记录。
摄影师慢条斯理地翻遍了档案柜,摊手:“那一年的照片全坏了。一张不剩。”
走投无路,这个词第一次浮上豪伊的心头。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朝着领主府邸的方向走去。】
“领主?”一个佃户嘀咕道,“这领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