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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柳条人(下)

    第68章 柳条人(下)【豪伊拿着开棺许可走出府邸,他来到那座挂著脐带的矮树下,揭开罗温的棺材。

    棺盖在铁锹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棺材里没有尸体。

    一只灰色的野兔蜷缩在棺底,兔子抬起头,鼻子对着夜风抽动了几下,转身跃出棺木。

    豪伊蹲在空棺旁,手指抠进泥土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没有案子。

    只有一群疯子,和一个明天就要点燃整个岛屿的五月节。】

    “怎么会没有尸体,他们把罗温藏到哪里去了?”

    “这群该死的岛民肯定不愿交出罪证,耶稣在上,给这个岛的恶民降下惩罚吧!”

    “他们简直就是在戏耍豪伊警官,他是个多好的人啊,这群岛民真是该死!”

    岛民纷纷破口大骂,在他们心中豪伊是一个如此好的的警官,为了调查失踪案甚至愿意亲赴这个偏僻的小岛。

    而这群岛民不知道是什么个出生玩意,被邪教徒洗脑得不知东西南北了。

    老佃户皱起了眉头,嘱咐在场的村民以后遇到这些异端害人精千万不要被蛊惑,这群人就应当遗臭万年。

    “不知死活”亚历山大七世冷喝一声,“将活兔代替死人,这群岛民想要逆死而生的贼心不死。”

    在场的神职人员纷纷点头,对他们来说,这些异端真是脑子进了水。

    献祭活人这种事即使在他们的年代也是极为恶毒的仪式,最邪恶的邪教也不敢这么搞。

    邪教的恐怖真是让人脊骨发凉,柳条人,人皮鼓,真是不敢看。

    【豪伊没有回旅馆。

    他从墓园出来,拐进了那条通往照相馆的窄巷,肩膀擦著石墙,脚步快而硬,像在追某个人。

    照相馆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锁,他用肩膀撞了两次,木头裂开,锁簧弹飞,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划亮火柴,找到档案柜,柜子没锁。1972年的文件夹被塞在最底层,他抽出文件夹,手指翻开底片。

    十二张,他举到火柴光下,一张一张看,然后他翻到最后一张。

    火柴

    她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像一棵被遗忘在收割后的麦田里的麦穗。

    豪伊把底片攥在手里,他的逻辑在那一秒完成了最后一环咬合:1972年的五月节祭祀失败了。

    岛民们认为献给自然之神的祭品没有被接受,收成出了问题,土地没有回报。

    所以下一年,他们要献上更大的——祭品。

    直到看到这一幕,佃户们才纷纷惊醒,“原来罗温被杀是因为要献祭她”

    “活人献祭,那不是在我曾曾曾祖父那一代就消失”

    “耶稣在上,我真是受不了,这群邪教徒,神啊,降罪于他们吧!!”

    当佃户们看到消失的那种照片的五月节典礼原来颗粒无收时,才恍然发觉这群邪教徒的真实意图,真是令人咂舌。

    一股阴冷感爬上所有佃户的心头,原本看起来伪人般的岛民的平静的面孔,此时犹如择人而噬的恶鬼。

    “野蛮,恶民”一位绅士在俱乐部中放下酒杯,言辞犀利道。

    对于他们这群自诩文明的人来说,这些邪教徒的一举一动都令人无法忍受。

    “就应该通通关进大牢里”另一个绅士附和道,这群岛民竟然如此之野蛮。

    【深夜,他躺在那间狭小的旅馆房间里,没有脱衣服,没有脱鞋。

    十字架压在衬衫外面,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他闭着眼,但没有睡,墙壁那边传来敲击声,一下,两下,三下,不重,刚好够让木板轻微震动。

    薇洛的声音穿过木板的纹理,压得又低又软,像一只猫在门缝下面伸进爪子。

    “警长我可以过来吗?我一个人睡不着,我父亲不在。”

    豪伊睁着眼睛,他没有回答,没有动。他把牙齿咬紧,开始默念主祷文。

    第二天清晨,他在楼梯上碰到薇洛。

    她正靠在栏杆上吃一颗青苹果,看到他下楼,苹果举到嘴边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你真的很坚定啊,警长。”

    她从苹果上咬下一口果肉,嚼了两下,“我还以为你和别人一样,嘴上一套,身体一套,看来你是真的,你这种人”她咽下苹果,“现在很少了。”

    豪伊没有理她,他走到一楼,找到旅馆角落里那本岛上风俗志的旧书。

    他读到了一段文字,每一句都像有人用凉水浇他的后颈:

    若遇荒年,则需献祭活人。祭品须以柳条巨像盛之,以火焚之。灰烬撒入土地,次年苹果必丰。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杀罗温。】

    佃户看到薇洛还在不停地骚扰豪伊警官不由得面露不忿。

    “这个贱货肯定不安好心,绝对想对豪伊下毒手”

    “对,还好豪伊警官意志坚定,没有落入那个薇洛的陷阱”

    佃户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都认为豪伊作对了,没有被美色蛊惑。

    “但真的是这样吗?”柯南道尔不由地心道,“难道豪伊抵抗住诱惑就能逃过一劫吗?”

    “答案或许是否认,从豪伊接到那封可疑的信为止,他的命运就已经定下了终局。”

    柯南道尔摇了摇头,同时不由得为豪伊叹了一口气。

    而教会这边,亚历山大七世面露困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岛民要一次又一次地诱惑豪伊,似乎在确认什么?

    难道是确认他是个正直的人,然后放他离开?

    别开玩笑了,相信邪教徒会网开一面,大发善心,不如信上帝明天会降临。

    “奇吉,你怎么看”,亚历山大七世转过头对着大侄子说道。

    奇吉被吓了一跳,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回应:“圣座,我觉得那群岛民应当是在检验。”

    “哦,什么检验”亚历山大挑眉,显然不明白奇吉的话,“说来听听。”

    奇吉躬身,一字一顿地说,“依我看他们一直诱惑豪伊犯错是为了测试他是否真的信仰坚定纯洁正直,而这正是祭品需要的特点。”

    话音刚落,在场的修士恍然大悟但随后不住为豪伊捏了把汗,豪伊最终到底能不能逃出这些岛民的手掌心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把书放回原处,走出旅馆大门,朝码头走去。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海面亮得刺眼,他走向那架水上飞机,爬上驾驶舱,按下启动按钮,引擎没有响,再按,引擎还是没有响。

    他打开引擎盖,线路被剪断了。

    他关上引擎盖,转过身,海岸线上站着一排人,老人、女人、孩子,穿着朴素的棉麻衣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豪伊从机舱跳下来,往村里走,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了。

    他一家一家地闯,推开门,翻遍每一个房间,拉开每一扇衣柜门,踢开每一道帘子。

    他看到造型怪异的柳条玩偶堆在墙角,看到发霉的面团被揉成人脸形状摆在供桌上,看到一个衣柜里蜷缩著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不是罗温的尸体,是另一个女孩,蓝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捧著一只死了的麻雀。

    一个房间里,一个老人坐在摇椅上,背上插著一把梳子,正在用头发编绳子。印有太阳神图案的面包摆在窗台上,面包表面烤出人脸的五官,额头上刻着螺旋符号。

    他走进最后一间屋子,掀开角落里一张沾满干涸颜料的塑料布,下面是一具断手的尸体。

    断口处没有血,皮肉外翻,已经干缩成灰白色,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豪伊后退一步,他的后背撞在门框上。他在这座岛上已经看到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回到旅馆,假装入睡,他躺在黑暗中,呼吸匀称,眼睛闭着,手指却紧握著十字架。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薇洛和旅馆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听清了每一个词。

    “今晚。他不能走。”“衣服准备好了。”“柳条人已经运到广场了。”“让他穿那个。”声音渐远,豪伊睁开眼。

    床头柜上放著一根蜡烛,蜡烛被捏成手指的形状,五根蜡白的指节紧握在一起,烛芯从食指顶端伸出来。

    他盯着那根手指蜡烛看了片刻,然后起身,悄悄推开门,摸进走廊。

    一个尚未装扮完毕的岛民站在走廊尽头,正往身上套一件用麻布缝成的、颜色鲜艳的小丑戏服,背对着他。

    豪伊抄起旁边木架上的镇纸,一记闷响砸下去,那个人瘫倒在地。

    他把昏迷的人拖进自己的房间,反锁门。

    片刻之后,豪伊穿着那件宽大的小丑戏服,脸上涂着白色的油彩和红色的菱形花纹,低头混进了向广场移动的游行队伍。】

    “卑鄙无耻之徒!”佃户们冷哼,“偷偷破坏掉直升机是什么东西,有种正面刚!”

    当他们看到直升机被破坏的一幕时气上心头,一些人甚至捶胸顿足,为豪伊没有及时逃跑而遗憾。

    “那群人看起来真像是提线人偶。”一个佃户不由得吐槽,明明是海边如此的大好景象,而那些岛民脸色诡异,平淡得不像是活人,着实让他们心里发毛,不由得感到烦躁。

    所有人集中注意力看着豪伊一间间的闯入寻找罗温的尸体,屏住呼吸为豪伊加油。

    但各种乱七八糟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充满了荒诞怪异的不适感。

    一些人捂住眼睛不敢看,而另一些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然后看到岛民妄图迷晕豪伊,但是被豪伊夺走小丑服逃跑,不由得为豪伊喝彩,就是这样,揭开所有真相,摧毁他们的邪恶的计划。

    “他可真是一个令人敬佩的绅士啊!”一个身着华丽服装的绅士举起酒杯为豪伊致敬。

    而其他人纷纷效仿,为了正直,纯洁,敬业的坚定信徒豪伊。

    而贵妇人们则捂住眼睛,不去看天幕上各种粗俗露骨的画面,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岛上的一切都太过肮脏邪恶了。

    教会里,修士们神情严肃,这里面的宗教寓意令人不寒而栗。

    “麻雀,那无辜的小动物啊,他们怎么敢的”一个修士悲痛出声,麻雀是脆弱的代表,象征上帝关爱每一个生命。

    其他人也面露悲切后随即怒目而睁,这群

    ?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

    “光荣之手”奇吉看着被做成蜡烛的断手道,“那是极其邪恶的黑魔法”

    传说在点燃光荣之手的蜡烛后,烛光只有持有者能看见,能让屋内所有人陷入沉睡或无法动弹,并能打开遇到的任何锁。唯一的熄灭方法是用牛奶或鲜血。

    马尔福用它辅助食死鬼潜入霍格沃兹过。

    看着穿着小丑服的豪伊,亚历山大七世不断地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够逃过这一劫。

    柯南道尔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难道领主能这么轻易地让豪伊混入五月节的队伍吗?

    或者说这是另一个阴谋。

    【没有人注意到他,队伍的结构与他在风俗志里读到的一模一样:

    打扮成女人的男人踩着高跷,穿小丑服的乐手吹着走调的笛子,木马在人群头顶晃动,扛着长剑的卫兵排成两列,戴动物面具的岛民手挽手踏着整齐的步点,脚下扬起干燥的尘土。

    他们在唱歌,和昨天孩子们在广场上唱的是同一首歌,此刻在几百人的喉咙里回荡。

    游行队伍在悬崖边的空地停下来,第一个仪式开始。

    审判,六个手持长剑的男人围成一圈,剑尖向下插进泥土,围成一个封闭的六边形。

    其余的人轮流钻进圈子里,单膝跪地,低头,等持剑者用剑背碰他们的肩膀。轮到一个人的时候,六个剑手忽然一起抬剑。

    那人肩上的戏服被挑开,露出下面灰色的皮毛,不,那不是戏服,是一只披着人衣的野兔。

    兔子在圈内疯狂逃窜,撞向剑刃,血溅在六个人的白袍上。

    剑起,兔头落地。

    那是兔子戏服,豪伊告诉自己那是兔子戏服,他的手指在小丑戏服的袖子里攥紧。

    献酒仪式在海边举行,岛民们把苹果酒倒进海浪,白色泡沫涌上来舔舐石头,歌声灌进海风。

    豪伊在唱歌的人群中缓缓移动,每一步都在朝队伍边缘挪。

    然后他看到了她,山洞旁,一个穿白裙的金发女孩背靠石壁站着,罗温。

    她没有死,她的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比照片上更苍白,更瘦,眼睛里全是恐惧,她还活着。

    豪伊所有的逻辑、推理、证据链在这一秒全部被推翻。

    那个他从飞机引擎盖被剪断时就压下去的念头,此刻像一团火重新烧起来:是的,我有机会,我还来得及。

    他压低小丑帽檐,从人群边缘溜出去,贴著石壁摸到山洞旁。

    罗温看到他,眼里涌出泪水,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警察先生我被他们关在这里我要离开,请你带我离开我知道一条路,只有我知道,从山洞穿过去,兔子洞,他们追不上我们。”

    豪伊抓着她的手,弯下腰钻进山洞。

    兔子洞又窄又黑,像一条食道的内部,他只能看到前方罗温的金发像一小团移动的光。

    他们在黑暗里爬了很久,然后前面亮了。

    罗温先钻了出去,豪伊推开最后一道垂下的藤蔓,站直了身。】

    看到这里,佃户们不由得欢呼出声,终于豪伊终于找到了真相,而且罗温最后也还没有死。

    现在只要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再找一大群人来狠狠教训这些脑子进水的弱智岛民。

    佃户们不由得轻哼,仿佛立马要开香槟庆祝。

    “说不定最后没逃出去呢?”一个佃户发出微弱的质疑声,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无数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向他。

    “咳咳”那个佃户尴尬得假装咳嗽道,“开个玩笑。”

    但讲句老实话,五月节的仪式佃户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天幕中展现出来就显得特别的诡异。

    教会里面的修士们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个好结局,耶稣保佑。

    而亚历山大七世看着天幕的景象,却不住地在心头捏了一把汗,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领主站在他面前,萨默尔勋爵站在领主身侧。

    女老师、薇洛、旅馆老板、码头上那几个老人——全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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