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佃户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我还以为又要放一个像《柳条人》或《楚门的世界》那样的大故事呢结果就介绍了一个人?”
他看向旁边的同伴,像是想确认自己没看漏什么。
旁边一个佃户接话,目光还留在天幕上,像是在打量那张刚刚消失的瘦削面孔:
“这人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看着就不像能活很久的样子。他写的是什么故事,能让天幕专门讲他?”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说法,“难道他开创了另一种文学流派?”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个名字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笔,像是要从记忆里翻出一张被搁置已久的便签:“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当时只是提了一句,没有细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像是在
他靠在椅背上,“这种人的故事,通常不受欢迎,但往往是最值得读的。”
洛夫克拉夫特的一生足够悲惨潦倒,终年46岁,美国罗德岛普罗维登斯人,一生几乎没离开这座城市。
就像人类蜗居在孤岛,洛夫克拉夫特也蜗居在狭小的城市无法离开,克苏鲁神话的创作很大一部分原因与洛夫克拉夫特本身经历有关。
【洛夫克拉夫特的创作集中在20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初期。
他的小说在当时并不畅销,散见于《诡异故事》等廉价纸浆杂志上,稿费按字数计,他经常为省钱把字写得极小。
到他去世为止,没有任何出版社为他把小说结集成书。
但洛夫克拉夫特在这十多年间完成了一件后来改变文学史的事情,他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恐怖美学,并把这种美学分享给了任何人愿意用它的人。
”,但洛夫克拉夫特本人从没用过这个标签。
他管自己的这套设定叫“宇宙恐怖”或“宇宙主义”。
它的核心思想可以用他本人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来概括: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句话的逻辑是层层递进的:未知为什么可怕?因为未知的东西可能伤害你。
但更深一层,如果未知的东西不是要伤害你,而只是在运行一套你根本无法理解的物理法则,你的存在对这套法则来说连一个可以忽略的误差都算不上,这才是终极的恐惧。
你的恐惧本身在宇宙尺度上是没有意义的。
这种彻底剥离人类中心主义的宇宙观,就是洛夫克拉夫特全部作品的哲学底色。】
一个佃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缓慢:
“‘最令人恐惧的事物是未知’,这句话听着有点道理。
一个东西你还没看见它的时候,心里会一直悬著。可等它清清楚楚站在你面前了,反而不那么怕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这句话放在自己的经验里过一遍,“所以最可怕的东西,是你碰不到的、看不见的,却知道它可能存在的。”
另一个佃户接话,声音放低了些:“就像夜里走在路上,你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你,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那种感觉比真的看见什么还让人发毛。
看见了你还能跑,看不见的时候你连往哪跑都不知道。”
他搓了搓手臂,像是那阵寒意又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俱乐部里,几位绅士靠在深色沙发里,一位穿深色马甲的绅士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熟悉的恐惧勾住后的审慎:
“洛夫克拉夫特这套文学底下,藏着某种似曾相识的东西。
人类看不见那些宏大的克苏鲁之神,却能够被它们影响,就像英国一个农民被无形的瘟疫杀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死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检查那句话的边缘,“‘未知’本身并不构成恐惧,构成恐惧的是未知仍然能实实在在地作用于你。而他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再来。”
凡尔纳坐在书房的扶手椅里,手里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一直没有合上。
他听完那段关于“宇宙恐惧”的描述后,目光没有离开天幕,像是在把那段话拆开重新排列,与他自己熟悉的科幻逻辑拼接在一起。
他缓缓开口:“这种文学越来越像是科幻小说,它的本质是宇宙,而宇宙的恐惧来自于一种宇宙的冷漠。
那些庞大的不可见的存在,运行着人类无法理解的法则。
就像当人类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宇宙中不值一提,宇宙对他们冷漠至极的时候,这个道理让许多人疯掉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对笔记本说,“他们无法接受他们遭受的苦难不是神的考验,不是宇宙精心策划过的必要,苦难就是苦难,施加他的人还不在乎,甚至一无所知。”
毁灭你,与你何干?这是极致的宇宙冷漠,当人们把这种冷漠付诸幻想,那便是克苏鲁神话。
那些可怕,令人恐惧的事物,你不知道它的源头,也不知道为什么降临在你身上,你一无所知,因为宇宙的冷漠从来与你无关。
值得一提的是,洛夫克拉夫特还是一个种族歧视者,他把那些歧视的人群缔造为混乱的邪教徒,将种族歧视注入其中成为分割文明与混沌的标志。
这下洛夫克拉夫特真的去到他书中的世界了。
【洛夫克拉夫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和唯物主义者。
他从少年时代起就拒绝一切宗教解释,坚信宇宙是由物理定律支配的物质世界,没有神,没有天堂,没有末日审判。
诡异的是,这种彻底的唯物主义反而催生了文学史上最令人不安的“神祇”。
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一个唯物主义者去写恐怖小说,他不能写鬼魂、恶魔、吸血鬼,那些东西本质上还是基督教神话体系的衍生产品。
他得写一种完全物质性的、但同样超出人类认知极限的存在。
第84章 克苏鲁神话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一个佃户把手里那根拨火的树枝往地上一插,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些都不够看”的不屑:
“这些恐怖故事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是胆子大的人,或者不信神的人就不会害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更稳的落脚点,“世界上根本没有恐怖故事。对于一个胆大的人,他可能害怕死,但不会惧怕虚构的故事。”
而此时在地球的另一头,英国俱乐部的灯光把深色护墙板照得温润发亮,壁炉里的火也烧得正旺。
几位绅士贵妇人散坐在高背椅上,百无聊赖地翻著面前那几本被翻过无数次的旧书。
一位年轻绅士合上手里的书页,语气带着一种被重复喂养后的倦意:
“无论是吸血鬼、狼人,还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怪物,这些陈词滥调的恐怖故事我都看腻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上帝保佑一下,所有恐惧都能被拍飞。”
一个年轻人放下手里的书,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某处:“会不会到未来,恐怖故事会绝种了呢?”
他语气认真,像是在想一个合理的推断。对面一位老绅士摇了摇头,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或许有一天,人类会真的不再恐惧。”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判断找一个稳妥的落点,“不过就像推理小说一样,未来不是还诞生了多种多样优秀的推理小说吗?”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人类的脑洞会自己找到新的路。我相信,未来人的想象力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就在这时,天幕缓缓拉开了帷幕。
【一阵低沉的、腔调古怪的声音从天幕中央弥漫开来,语调悠扬而缓慢,像是在念一段写在旧羊皮纸上的祷文。
“我认为,世上最仁慈的事,莫过于人类心智无法将自身全部认知串联贯通。
我们栖身于无垠黑暗汪洋之中一座平静无知的孤岛,本就不该向深海远航。”
那声音顿了顿,像在等这句话的重量落稳,“各门科学各自摸索前行,至今尚未给我们带来深重灾祸。
但终有一日,碎片化的知识拼凑完整,将揭开现实那令人战栗的全貌,看清我们在宇宙中何其渺小可怖。”
声音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到那时,人类要么被真相逼疯,要么逃离致命真理,躲回蒙昧安稳的新纪元。”
随着话音的落下,天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一叶孤舟静静漂浮,船头点着一盏微弱的灯,光线只够照亮船身周围几尺的水面。
船下,海面之下,无数巨大的黑影无声地游过。】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佃户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冷风灌进了领口。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篝火照不到的暗处,表情里那种“我什么都不怕”的笃定已经消失了大半。
旁边几个佃户也缩了缩脖子,有人下意识地往火堆边靠了靠,像那团跳动的火能挡住什么似的。
一个佃户搓了搓手臂,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天幕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世界上还有其他未知的存在,而我们一直没发现?”
另一个佃户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猜测:
“说我们住在一座孤岛上周围全是黑暗的海,底下还有东西那是什么?是怪物吗?”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篝火照不到的夜色里,像是在确认那片黑暗里没有藏着什么不该有的影子。
俱乐部那边,气氛倒是完全不一样了。
几位绅士靠回椅背,被那个开场勾住的专注。
一位穿深色马甲的绅士率先开口,语气里颇有兴趣:“这段开场听起来就不一般。画面还没动,光是那段话就让人觉得后面要讲的东西会很宏大。”
旁边一位贵妇人点了点头:“这种腔调,不像是要吓唬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未知的事实。”
另一位年轻的绅士原本正靠在沙发背上,此刻已经坐直了身子,:
“‘人类一无所知’?这句话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世界上确实有超乎人类想象的事物存在。”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检查那句话的边缘,“那传说怪谈里那些东西,是不是也有可能是真的?”
”那句话时,嘴角浮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意思。
他三岁时父亲因精神崩溃被送进精神病院,五年后在那里去世。
他由母亲和两位未婚的姨妈抚养长大,母亲在他人生的早期就不断告诉他:你很丑,你活不长,你不该和别的孩子接触。
洛夫克拉夫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确实相信自己活不到成年。
他几乎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读祖父书房里那些十七、十八世纪的旧书。
他八岁开始写诗和恐怖小说,十五岁写出第一篇有模有样的怪奇故事。
成年后他几乎没有稳定工作,靠给低俗杂志写稿赚取每字一美分的稿酬,偶尔替人修改稿件贴补生活。
1937年,他因小肠癌在普罗维登斯去世,终年四十六岁。
他被葬在天鹅角墓地,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和一句他自己写下的短语:i aprovidence——我是普罗维登斯人,也写尽了双关:我是天意。】
一个佃户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我还以为又要放一个像《柳条人》或《楚门的世界》那样的大故事呢结果就介绍了一个人?”
他看向旁边的同伴,像是想确认自己没看漏什么。
旁边一个佃户接话,目光还留在天幕上,像是在打量那张刚刚消失的瘦削面孔:
“这人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看着就不像能活很久的样子。他写的是什么故事,能让天幕专门讲他?”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说法,“难道他开创了另一种文学流派?”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个名字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笔,像是要从记忆里翻出一张被搁置已久的便签:“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当时只是提了一句,没有细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像是在
他靠在椅背上,“这种人的故事,通常不受欢迎,但往往是最值得读的。”
洛夫克拉夫特的一生足够悲惨潦倒,终年46岁,美国罗德岛普罗维登斯人,一生几乎没离开这座城市。
就像人类蜗居在孤岛,洛夫克拉夫特也蜗居在狭小的城市无法离开,克苏鲁神话的创作很大一部分原因与洛夫克拉夫特本身经历有关。
【洛夫克拉夫特的创作集中在20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初期。
他的小说在当时并不畅销,散见于《诡异故事》等廉价纸浆杂志上,稿费按字数计,他经常为省钱把字写得极小。
到他去世为止,没有任何出版社为他把小说结集成书。
但洛夫克拉夫特在这十多年间完成了一件后来改变文学史的事情,他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恐怖美学,并把这种美学分享给了任何人愿意用它的人。
”,但洛夫克拉夫特本人从没用过这个标签。
他管自己的这套设定叫“宇宙恐怖”或“宇宙主义”。
它的核心思想可以用他本人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来概括: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句话的逻辑是层层递进的:未知为什么可怕?因为未知的东西可能伤害你。
但更深一层,如果未知的东西不是要伤害你,而只是在运行一套你根本无法理解的物理法则,你的存在对这套法则来说连一个可以忽略的误差都算不上,这才是终极的恐惧。
你的恐惧本身在宇宙尺度上是没有意义的。
这种彻底剥离人类中心主义的宇宙观,就是洛夫克拉夫特全部作品的哲学底色。】
一个佃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缓慢:
“‘最令人恐惧的事物是未知’,这句话听着有点道理。
一个东西你还没看见它的时候,心里会一直悬著。可等它清清楚楚站在你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