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誓词一旦念完,世俗的规矩是布兰登行使合法的丈夫权利,天经地义。
房门一关,粗粝的手掌与少女娇嫩肌肤,他的正常动情和顺从,在娇滴滴的贵族小姐眼里却等同于要命。
布兰登以为自己只是在回应她,单臂托起她,按住她,全靠本能,全是他作为军官习惯性的力量释放,到底是从刀枪血雨里滚出来的帝国步兵团正规军官。
窗外远远传来马蹄刨地与马夫呵斥的动静。
离主楼最远的马厩里,马夫正在驯服一匹刚从北方运来的烈马。
这匹生灵生得骨架宽大,浑身肌肉线条流畅。长年在风沙与暴雨里奔行,野性未除,哪怕套上了贵族的皮质笼头,皮肉之下依旧潜伏着随时可能将骑手掀翻的蛮力。
这时候的驯马方式还是土方子压马。
只给马套上笼头,马夫便无鞍无蹬地直接翻身上马。
那匹马重重喷出一口热气,背上突然多了重量立刻惊惶。它不甘于当受缚的家畜,蹄子在地面上烦躁地踏出沉闷声响,肌肉在薄汗覆盖下急剧起伏。可每当它试图借着蛮力挣脱,马夫便收紧力道,逼得它更加狂躁。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烈马猛然起扬,前蹄腾空。马夫没有鞍桥可抓,也没有马镫可踩,唯一能借力的就是马颈。双臂锁住颈根,身体前倾贴住马肩,夹紧马腹,像一块沉重的包袱挂在马背上。
烈马越挣扎,马夫抱得越紧。马越狂躁,越不能松手。因为一旦松手,不是被甩到地上,就是被拖行。所谓驯服,在这一刻并不是让马听懂指令,而是看谁先耗尽力气。
这种压制法就是单纯的力量对抗。
马夫靠的是胆量平衡和耐受,马靠的是本能和爆发力。
烈马尥蹶时,马夫尽量坐稳抓住鬃毛,硬扛过一次次冲击,直到烈马在筋疲力尽下失去野性。这种土方子驯服的马往往会变成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马夫看似骑在马上赢得了对抗,实际上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一匹马的意志压到了沉默。
下一次,这匹马恢复后会更狂躁。
新婚第二天,两人并没有像寻常新贵那样起程去内陆度蜜月。圣诞节就要到了。此时威廉堡和各大殖民地头面人物都会回到加尔各答,赛马会、总督府盛大舞会、假面舞会、军团阅兵……整座城市的社交生活在圣诞节和元旦这几天会繁忙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浓浓趴在软榻上,昨天的疲惫让她缓了一夜都没能缓过来。
看着窗边上正在安静看书的布兰登,她气得抓起枕头就朝他身上砸了过去。
“骗子!”
枕头在半空中就掉下去,还没砸到他脚下。布兰登抬起头,眼中含笑,“我自认恪尽职守,夫人指的是哪一条军规,还是哪一句誓言?”
浓浓咬牙切齿骂他:“你的老实都是装的!”
“夫人。”布兰登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书本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在下是步兵团的军官,拉维妮亚。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而且不都是您亲自下令的吗?”
布兰登落座在她身边,大手揉上她酸痛的腰肢。
“我没有说过!”
“夫人怕是忘了,那天在内室,是谁拿着在下给的戒指说——”他学着她当时的蛮横语调,语气却依旧是一板一眼的沉稳,慢条斯理:“我喜欢快的,就用这个先结婚,你再买戒指给我补上。”
浓浓登时一口气喘不上来,脸色涨红。布兰登自然地将她翻了个身,让她平躺着。
房梁上的吊布风扇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摆动着,浓浓躺在凉席上,凉风吹得她身上披着遮挡的长发飘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姣好的身形。
布兰登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唇边轻碰了一下,抬眸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顺手抄起床头一把檀香折扇展开,在她脸颊边上挥散热气。
那双素来沉郁的眼眸微微弯着,眸底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在下昨夜确实失了分寸,”布兰登低沉的嗓音和扇子的风一样轻,听不出半分推脱,全是纵容的顺从,“任凭夫人责罚。”
浓浓转过脸来,眼珠子在他温和的脸上一转,转眼又来了兴致,“那我要你说一百句我爱你。”
布兰登先是一怔,随即喉咙里溢出一声失笑。
这算什么惩罚?
他躺了上去,一手撑着脑袋,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大大方方地开了口:“我爱您,拉维妮亚。”
他一边念着,一边给她扇风。
没有浓浓想要看到的羞愤,窘迫,他像是在耐心地陪一个小孩玩一场幼稚的过家家游戏。念到十几遍的时候,浓浓受不了地捂住了他的嘴,手心发烫,“闭嘴。”
布兰登从善如流地收了声。
浓浓委屈得想哭,“你现在都不害羞了,我就是调戏你也没用,早知道这样我不结婚了!”
说着她往他怀里一埋,软绵绵的拳头愤愤地砸在他身上。布兰登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择偶条件。
可能是在加尔各答出生的小姐,和常人想法不太一样。
闹归闹,婚都结了能怎么样。
浓浓在白天闹了一通,夜里还不是被他亲得小脸红扑扑羞答答的,除却第一天的生疏与惊惶,当晚她骨子里的野性子就全翻了上来。
不客气地命令他站着躺着趴着坐着,不许重复,逼他低头喊她女皇陛下,称她为至高无上的女主人。
布兰登不理解,但照做就是。
当年那个前夫,哪怕被逼急了,也永远别想从他嘴里撬出一句顺耳的软话。
可现在,布兰登趴在她的耳边,用那把低沉沙哑的嗓子,轻声唤她:“My lOrd。”
报复的快感简直从天灵盖一路爽到脚趾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