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破窗户纸照进来，在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斑。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暗叫一声糟糕。
迟了。
灵药园虽然没人考勤，但活干不完最后吃亏的是自己。他匆忙洗漱了一下，抓起锄头就往外跑。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牛大力正蹲在门口啃窝头，看见他出来，咧嘴一笑:“醒了？看你门窗关那么严实，以为你今天不去了呢。”
“睡过头了。”方圆没多解释，锁上门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灵药园走。路上牛大力絮絮叨叨说着昨天听到的闲话，谁家的田又被虫咬了，谁跟谁因为浇水的事吵了一架。
方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全在灵田空间里。
意识沉入其中，他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三株聚灵草，快要熟了。
每一株都有小臂高，茎秆粗得像筷子，叶片肥厚油亮，翠绿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叶脉里流淌着的淡青色灵气。根部密密麻麻长满了新芽，粗略一数，至少有十多个。
方圆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这个催熟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照这个节奏，他手里只要有了一颗种子，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种出几百株来。
别说完成年底任务了，就是把这个灵药园的聚灵草全包圆了都绰绰有余。
“到了。”牛大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人进了灵药园，各自往自己的灵田走，方圆路过东侧的时候，刘壮正靠在大树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方圆懒得搭理，走到自己的田边，放下锄头。
九株聚灵草还是蔫蔫的，叶片泛黄，跟空间里那些翠绿欲滴的比起来，简直是两个物种。
他开始翻土、除草、浇水，干得比平时认真多了。
牛大力在旁边看得直纳闷:“方圆，你今天吃错药了？平时没见你这么勤快。”
“想通了，活干不完年底交不了差。”方圆头也不抬。
牛大力挠挠头，没再说什么。
干到中午，方圆擦了把汗，拎着那个布袋去找牛大力。
“大力哥，跟你打听个事。”
“说。”
“坊市那边，收聚灵草的地方，你熟不熟？”
牛大力放下锄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卖草？你这田里那几株蔫吧货能卖几个钱？别去了让人笑话。”
“不是田里的。”
方圆拍了拍布袋，“我之前不是种了不少品相一般的吗？宗门也不要，想换点灵石。”
牛大力犹豫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然后说道:“坊市在东边山脚下，走半个时辰就到。有个叫周记灵药铺的，收散货，不问来路，价钱也公道。不过你得小心点，别让人盯上了。”
“谢了。”
问到了来路后方圆心里也没着急，依旧如往常般正常的打理灵田。
就这样一晃而逝的又是三天过去，灵田里那九株聚灵草依旧是蔫了吧唧的，长势很不好。
但方圆心中丝毫不在意。
这三天里神秘空间里的聚灵草又熟了一茬，带上那些抽芽的，加一起已经超过五十株了。
到时候随便一出手就能完成年底的考核任务了。
今天，天还没亮方圆就出门了，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裳，头上戴着一个斗笠，遮住大半张脸，沿着山路往下走。
半个时辰后，他到了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山脚下一条土街，两边稀稀拉拉摆着些地摊，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摊主们大都是散修，修为在炼气二层到五层之间，一个个神色警惕，目光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方圆找到周记灵药铺，是个不大的门面，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干瘦老头，正在拨算盘。
“掌柜的，收聚灵草吗？”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粗布衣服上停了一下:“收。拿出来看看。”
方圆把布袋放在柜台上，解开绳口，十株聚灵草并排摆开。
老头拿起一株，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他没有急着说话，把十株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下。
“中等偏上的品相，灵气含量不错，但年份好像不太够，只有半年左右。”
方圆心里一紧。这老头眼睛真毒，这十株草在灵田空间里只长了不到三天，虽然品相好，但年份这东西是实打实的，空间加速了生长，但年份还没上去。
“我运气好，在一处山涧里采到的。”方圆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头没追问，做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问来路。他拨了几下算盘:“十株，给你三十块灵石。”
方圆点头:“成交。”
老头从柜台下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用一个小布袋装了推过来。
接过灵石，方圆用手掂了掂，确认没问题后，便把灵石收入怀中，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灵药铺后，方圆在坊市里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低阶灵药的种子和几块废矿石，才悄然离开。
回到土坯房，他把买来的种子种进灵田，又将废矿石埋进黑土里，看灵田能不能滋养它们。
今天活儿干得快，灵田里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
他插上门栓，盘腿坐在草席上，从怀里掏出灵石，一字排开。
修炼。
方圆深吸一口气，握紧两块灵石，闭上眼，按照吐纳术的法门开始引气入体。
灵气从掌心涌入，比昨晚更加汹涌。丹田里的气团疯狂旋转，将涌入的灵气压缩、提纯、凝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虽然很慢。
资质差就是这样的，吸收灵气的速度慢，转化效率也低。同样是两块灵石，要是换个中品灵根的人来，能比他多转化五成的灵力。
但方圆不急，他有灵田空间，灵石花完了可以再赚，别人的灵石花完了就真没了。
两块灵石碎裂。
他又拿起两块。
四块灵石化作粉末的时候，丹田里的气团猛地一震，体积膨胀了一圈，颜色从淡青变成了真正的青色。
方圆睁开眼，内视丹田，嘴角微微上扬。
炼气一层后期。
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一步之遥。
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把所有粉末清理干净，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缝，确认没有漏光，然后才重新躺下来。
草席硌得后背生疼，但他脑子里很清醒。
三天的工夫，从炼气一层初期到后期，这个速度说出去能吓死人。
但方圆知道，这不是因为他资质好，纯粹是灵石堆出来的。
四块下品灵石，换成普通杂役，一年的月例都攒不够这个数。
而他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方圆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房梁，心里默默盘算。
空间里还有四十多株聚灵草，按今天的价钱能卖一百多块灵石。这些灵石足够他修炼到炼气二层甚至三层。
但卖太多容易引起注意，而且保不齐会被人盯上。
如今的修为太低，干什么都得抠抠搜搜的。
方圆闭上眼睛，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空间里那些抽芽的聚灵草再过几天又能熟一茬，到时候数量翻倍，他手里的灵草只会越来越多。
必须得换个门路了，那个坊市的体谅太小了，根本吃不下。
至于这段时间....多出来的就先存在空间里吧。
想着想着，困意涌了上来。
临睡前，方圆又内视了一下丹田。
青色的气团稳稳地旋转着，比之前凝实了许多，那股温热还在，就在气团的最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跟灵田空间里那株不知名的小苗一样。
安静，沉默，仿佛在等待什么。
方圆模模糊糊地想，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但没等他理出头绪，意识就沉入了梦乡。
土坯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灵田空间里，那株不知名的小苗轻轻颤了一下，两片嫩叶上又凝出了细小的露珠。这次露珠没有渗入叶片，而是顺着叶脉缓缓滑落，滴进了黑色的土壤。
土壤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微弱的灵气波动从空间里溢出来，穿过方圆的丹田，沿着经脉缓缓扩散。波动很轻很淡，方圆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