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点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方圆的视网膜上。
方圆想要看清楚，但距离太远，灵气视界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消散了。眼前重新变成昏暗的山路，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得碎石路面泛着惨白的光。
“灵药园深处……那到底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激活那种状态，但什么也没发生。丹田里那股温热恢复了平静，灵田空间里的小苗也不再颤动，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
但方圆知道，他刚才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那些灵气丝线的走向，那条最粗的灵气线，还有那个微弱的光点......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很可能是一处灵脉节点，或者是什么天材地宝。
“得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方圆压了下去。
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炼气一层后期，放在杂役里都算垫底的，万一那光点附近有什么危险，或者被宗门长老发现他偷偷潜入灵药园深处，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那个光点，是刘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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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方圆过得很平静。
白天正常去灵药园干活，傍晚收工后修炼，半夜意识沉入灵田空间查看聚灵草的长势。
就仿佛那天的异象是一次意外，再也没有重现过。
抛开那个不谈，灵田空间里的聚灵草长得越来越疯。第一批收获后留下的新芽已经长成了成熟的灵草，加上后来又种下的几批，空间里堆了将近两百株。
方圆蹲在空间里，看着黑土上密密麻麻的聚灵草，陷入了沉思。
两百株。
按坊市的价钱能卖六百块灵石，够他修炼到炼气三层甚至四层。
但问题是，他不敢一次性出这么多货。
那个坊市的体量太小了，突然涌进大批品相上等的聚灵草，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还是得赶紧找新渠道。”方圆自言自语。
他退出空间，盘腿坐在草席上，随手从空间捻出两块灵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灵力从掌心涌入，沿着经脉运转。他能感觉到那条狭窄的经脉比之前粗了一点点，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变化。
修炼就像挖河，灵力是水，水流量越大，河道就越宽。河道越宽，能承载的水流量就越大。
这是个正向循环。
方圆现在就在这个循环的最底层，虽然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在进步。
两块灵石碎裂的时候，丹田里的气团猛地一震。
青色气团的边缘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银白色。
炼气一层巅峰。
距离炼气二层，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方圆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把剩下的灵石收起来，躺回草席上。
突破需要状态，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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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圆刚走进灵药园，就觉得不对劲。
牛大力蹲在他的田边，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方圆放下锄头走过去。
牛大力没说话，指了指田里。
方圆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田里剩下的四十九株聚灵草，有十几株株被人连根拔起，扔在田埂上。根部已经干了，叶子蔫成一团，显然是昨晚被人拔出来的。
另外四株虽然没有被拔，但叶片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茎秆断了好几处，基本废了。
方圆蹲下来，捡起一株被拔出来的聚灵草看了看，断口很整齐，不是扯断的，是用利器切断的。
“谁干的？”方圆声音很平静。
“还用问？”
牛大力啐了一口，“除了刘壮那王八蛋还能有谁？昨晚我跟你说过这小子睚眦必报，你看，这才几天就动手了。”
方圆站起来，看向东侧灵田。
刘壮正靠在大树下剔牙，对上他的目光，咧嘴一笑，还冲他挑了挑眉。
“我去找他。”方圆放下锄头。
牛大力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你跟他理论有什么用？他又不会承认。到时候执事来了各执一词，你是新来的，他是陈海亲戚，你觉得执事信谁？”
方圆停下脚步。
牛大力说得对，他没有证据，找刘壮对峙纯属自取其辱。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方圆问。
“忍着。”
牛大力叹了口气，“你现在人微言轻，斗不过他。等他出了气，自然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方圆没说话，蹲下来把被踩坏的聚灵草收拾干净。
忍？
他不是不能忍，但忍要有价值。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刘壮会觉得他好欺负，下次还会再来。
他只有让对方知道，动他是有代价的，哪怕这个代价很小，对方也会掂量掂量。
方圆一边翻土一边想对策。
正想着，刘壮居然主动走过来了。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圆:“哟，田里这是怎么了？遭贼了？”
方圆头也不抬:“不知道谁干的。”
“那可太可惜了。”
刘壮装模作样地摇头，“你这田本来就没几株好草，这下又死了四株，年底任务怕是难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愿意把那块田换给我，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你手里那几株聚灵草，我可以按市价收了，这样你年底考核也不至于太难堪。”
方圆抬起头，看着他。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刘壮不是单纯想报复他，是想逼他换田。
先破坏他的灵田，让他完不成任务，再以帮忙的名义低价收购他手里的聚灵草，最后连人带田一起拿捏。
这人有脑子，但心眼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不换。”方圆还是那两个字。
刘壮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阴沉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方圆，你最好想清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想得很清楚。”
刘壮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这次他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牛大力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兄弟，你这真是往死里得罪他啊。”
“得罪不得罪都一样。”
方圆拿起锄头继续翻土，“他盯上我了，躲不掉的。”
接下来半个月，日子过得很微妙。
刘壮没有再对灵田下手，但开始在别的地方使绊子。
灌溉的时候截流，让方圆的田浇不上水；施肥的时候把好肥料全部搬走，留给方圆的都是最次的；就连工具房里的锄头都被人换成了豁口的。
方圆没有抱怨，也没有去找执事告状。
告状要有用，这世上就不存在欺负了。
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修炼上，每天晚上用两块灵石修炼，白天抽空去坊市出货。
半个月下来，他又出了三批货，每次十株，分别卖给三家不同的灵药铺。累计赚了九十块灵石，除去修炼消耗的三十块，还剩六十块。
而他的修为，在灵石堆砌下，终于突破了炼气二层。
丹田里的气团彻底变成了银白色，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经脉也比之前宽了不少。
方圆握了握拳头，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的灵力比之前充沛了许多。
炼气二层，在落云宗连垫底都算不上，但至少不再是凡人。
更重要的是，突破炼气二层之后，他终于可以尝试激活那天的奇特状态了。
这天傍晚收工后，方圆没有直接回土坯房，而是绕了个弯，走向灵药园深处。
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但那个光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半个月了。
灵药园深处是一片荒废的区域，杂草丛生，灵田早就没人打理了。
据说以前这里也种过灵药，后来灵脉枯竭，灵气浓度降得太低，就废弃了。
方圆拨开齐腰深的杂草，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丹田里那股温热突然跳动了一下。
方圆打开了灵眼，这个能力在他突破到炼气二层的时候就感觉能掌握了，就是有些耗费灵力。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成了灵气织成的网。
那条最粗的灵气线从落云峰山顶延伸下来，穿过灵药园，在方圆前方不到十丈的地方拐了个弯，钻入地下。
而那个光点，就在灵气线拐弯的地方。
方圆拨开最后一丛杂草，愣住了。
那是一口井。
井口被碎石封死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缝隙。灵气从缝隙里溢出来，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雾气。
灵眼。
这竟然是一口灵眼！
方圆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灵田空间，那株不知名的小苗正在剧烈颤抖，两片嫩叶疯狂地摇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它在渴望那口灵眼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