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站在天丹阁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漆招牌。
三层的楼阁，飞檐翘角，每一层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夜晚也亮如白昼。
门口两只石狮的眼睛是红色的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压，像是在警告来者，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整了整衣袍，推门进去。
天丹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气派。一楼的柜台是整块青玉雕成的，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各种灵药名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女子，炼气六层的修为，面容端正，穿着得体，看见方圆进来，目光在他粗布衣裳上扫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轻视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道友需要点什么？”
“想买一批聚灵丹。”方圆走到柜台前。
“聚灵丹？”
掌柜得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玉瓶，“标准品质，一瓶十粒，五十灵石。”
方圆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三道丹纹，这是蕴含药力的证明。
一道丹纹就代表一成药力，眼前这种丹药就只有三成的药力，蕴含的杂质要多，剩下的七成都是丹毒。
当然，这也是大部分人吃的丹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大家都穷。
有些更甚者吃的还不如眼前这种呢，在方圆看来，这种基本都是毒药。
吃下去对自己没一点好处，甚至会阻碍自己的前路。
“有没有品质更好一点的？”他问。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又从柜台下取出另一个玉瓶：“上品聚灵丹，一瓶十粒，一百块灵石。”
方圆倒出一粒看了看，丹药颜色更深，丹纹有五道，灵气含量明显比刚刚那个品质高出一截。
“我要五瓶。”
掌柜的手顿了一下，重新打量了方圆一眼。
炼气三层的修为，穿着这么朴素，开口就是五百块灵石的买卖？
但她没有多问，从柜台下取出五个玉瓶，整齐地码在柜台上：“五百块灵石。”
方圆从储物袋里数出五百块灵石，一堆一堆地码在柜台上。灵石的光芒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掌柜的清点完数量，点了点头：“道友还需要别的吗？”
“你们这儿有没有灵药种子卖？”
“要什么种子？”
“各种低阶灵药的都要一些，培元草、凝气花、清心莲……越多越好。”
掌柜得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十几种低阶灵药的种子，打包价一百块灵石。
方圆付了钱，把布袋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了天丹阁。
出了门，他没有急着去下一家，而是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拐进一条小巷，换了一身衣裳，把斗笠戴上，又从另一个方向出来。
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接下来，他去了北区的法器店。
“道友，需要什么法器？”店小二迎上来，笑脸相迎。
“飞剑，最低阶的那种。”方圆说。
店小二把他领到一排放飞剑的架子前，上面摆着十几把品相各异的飞剑，从最低阶的下品法器到上品法器都有。
方圆一把一把地看，最终挑了一把最便宜的——下品法器，青锋剑，一百二十块灵石。
店小二的脸色有些微妙，但还是很客气地帮他包好了。
方圆又花八十块灵石买了一件下品防御法袍，能够抵挡炼气期修士的普通攻击。
两件法器花了两百块灵石，都是最便宜的货色，够用就行。
之后，他又去了东区的功法铺，花五十块灵石买了一门基础法术《火球术》和一门身法《游龙步》，都是烂大街的货色，但胜在实用。
一通采购下来，方圆储物袋里的灵石也没花太多。
路过一家灵药铺的时候，他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有人在争吵。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跟掌柜的争辩什么，脸涨得通红，手里举着一株蔫头耷脑的灵药，声音越来越大：“我这株百年份的清心莲怎么可能只值五十块灵石？你看看这品相，虽然有点蔫，但根须完整，灵气还在……”
掌柜的摆摆手：“品相差了就是差了，我给你五十块已经是看在老客户的面子上了。你要是不满意，去别家问问。”
老者气得胡子直翘，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收了灵石，气哼哼地走了。
方圆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株清心莲上。
品相差，根须完整，灵气还在。
他心中一动，跟上了那个老者。
“前辈，请留步。”方圆在巷口叫住了他。
老者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是？”
“晚辈方圆，刚才在灵药铺里看到前辈那株清心莲，想跟前辈打听一下，这种品相差的灵药，在万宝城好卖吗？”
老者叹了口气：“不好卖。品相不好，炼丹房的不要，散修又嫌贵，不上不下的。我这株清心莲要是品相完好，至少能卖两百块灵石。现在？五十块都没人要。”
方圆沉默了两息，然后说：“前辈，您手里这样的灵药多吗？”
“多？”
老者苦笑，“我就是在北边的迷雾沼泽里采药的，品相好的都被大铺子挑走了，剩下一堆品相差得卖不出去，堆在家里占地方。”
“那您卖给我吧。”方圆说。
老者愣住了：“你？你要这些品相差的做什么？”
方圆笑了笑：“晚辈刚学炼丹，不需要太好的品相，练练手就行。您要是愿意，按您刚才说的价，五十块灵石一株，我全收了。”
老者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半天，似乎在确认他不是在消遣自己，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跟我来。”
方圆跟着老者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钻进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屋子里堆满了各种灵药，有好有差，差的占了大半，满满当当地堆了一地。
方圆粗略数了一下，品相差的灵药大约有四十多株，种类还挺杂，清心莲、回元草、凝气花都有。
“一共四十三株，算你两千块灵石，打包带走。”老者说。
方圆没有还价，直接数出两千块灵石，把那些品相差的灵药全部装进储物袋。
老者看着堆成小山的灵石，愣了好几息，然后咧嘴笑了：“小兄弟爽快。以后你要是还要，每隔两个月来这里找我，我叫老顾。”
“成交。”方圆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出了小巷，他七拐八拐，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找了条僻静的死胡同，意识沉入灵田空间。
四十三株品相差的灵药被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株一株地种进黑土里。
清心莲的根须接触到黑土的瞬间，蔫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颜色从灰黄变成了淡青，又从淡青变成了翠绿。
那只用了不到十息。
方圆蹲下来，看着那些灵药在混沌雾霭中焕发生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别人眼里的破烂，在他这里是宝贝。
黑土能滋养万物，管你品相好不好，种下去就能活，种下去就能长。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那些正在恢复的灵药留在了空间里，退了出来。
天快亮了。
方圆加快脚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条窄巷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有两个黑影正在厮打。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在逃跑，后面一个黑衣人紧追不舍，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灰袍人跑了几步，被黑衣人一脚踹翻在地，短刀架在脖子上：“把储物袋交出来！”
方圆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灰袍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救命！救命！”
黑衣人抬起头，看见了方圆，眼神凶厉：“滚！”
方圆转身就走。
他不是圣人，也没有英雄情结。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打架，他犯不着掺和。
万一那黑衣人有同伙呢？
万一对方修为比他高呢？
他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圆脚步不停，加快了速度。
弱肉强食，这是修真界的规矩。
他现在是弱者，能做的就是夹着尾巴做人，低调，再低调。
等他成了强者……
方圆握了握拳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方圆插上门栓，盘腿坐在床上，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五瓶上品聚灵丹，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在体内炸开，比直接吸收灵石快了至少一倍。
他闭上眼，引导那股灵气运转周天，丹田里的银白色气团疯狂旋转，边缘的淡金色光芒越来越浓。
炼气三层巅峰的那层纸，又薄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