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化作了他本人的模样。

    傀儡完美复刻了本体的一切。

    从今往后。

    世间便有了两个陈无咎。

    傀儡分身留守主世界镇守后方。

    本体则撕裂世界壁垒,踏足域外星空。

    这是他第二次离开栖息世界。

    上一次是前往天痕之地。

    而这一次。

    是他第一次以这般姿态,主动踏入星海。

    放眼望去。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

    星海如同无底深海。

    而他就像是深海之中一尾渺小的游鱼。

    “这便是无尽星域吗?”

    苍茫荒芜,神秘浩瀚。

    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身处生灵世界时,日月星辰仿佛近在咫尺;

    可当自身融入这片星海,才知天地之辽阔,万物相隔万里。

    ……

    迦南星域内。

    三级神谕神罗忽然心生感应。

    他心念一动。

    无数细密的因果线浮现在眼前。

    其中一道光芒炽烈无比,格外醒目。

    神罗皱眉。

    伸手轻点那道因果线。

    嗡 ……

    一道人族强者的面容映照而出。

    正是陈无咎。

    神罗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记得这个人,乃是天使之王的死敌。

    当初天使之王重金相求。

    奉上数百万光晶,请他出手斩杀陈无咎。

    可彼时陈无咎藏身生灵世界内。

    受世界法则庇护。

    神罗不仅未能得手,反倒遭到法则反噬。

    望着光影中的陈无咎。

    神罗心中犹豫。

    此人本与他无冤无仇。

    只因当初出手截杀。

    二人便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因果。

    身为神谕,最看重因果牵绊。

    他绝不会任由一个潜力无穷的敌人慢慢成长。

    待到对方羽翼丰满再堂堂正正对决。

    斩草,务必除根。

    可他又忌惮陈无咎身上浑厚的气运。

    贸然出手,胜率渺茫。

    还可能再度遭遇反噬。

    难道要重蹈覆辙?

    除非现在便近身出手。

    当场将其斩杀。

    “他走出生灵世界了。”

    神罗推演局势。

    失去世界法则庇护。

    击杀对方的难度确实降低不少。

    “不急。”

    他翻手取出一枚奇珍宝石。

    “我如今只是三级神谕,单凭自身,看不透他的命运轨迹。”

    “先借这件宝物,窥探他的未来。”

    “若是他命中注定登临巅峰,便就此作罢。”

    “若是他命数将尽,我便亲自送他上路。”

    他暗自叹息,终究是自身修为不足。

    若是能突破至六级神谕。

    何须借助外物,抬手便可碾杀对手。

    “先看看他的未来走向。”

    神罗催动宝石。

    嗡 ……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宝石中映照出一幅惊人画面:

    六级神谕境界的自己。

    匍匐在地。

    浑身瑟瑟发抖。

    而陈无咎立于高处。

    垂眸俯瞰,眼神淡漠。

    如同在看待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砰 ……!

    眼前的幻象轰然碎裂。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碾作飞灰。

    神罗瘫倒在地。

    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未来的陈无咎,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此刻他心中满是悔恨。

    自己推演出来的未来。

    结局竟是被对方彻底碾压。

    前路一片漆黑。

    他对天使之王恨之入骨。

    若不是那个蠢货。

    自己根本不会和陈无咎结下死仇。

    “天使之王,你这个蠢货……”

    神罗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

    他哪里还敢再算计陈无咎?

    眼下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办法弥补过错。

    “若是把天使之王交出去,或许能求得一丝转机……”

    “不行,这还远远不够!”

    他眼神闪烁,心绪纷乱。

    “我必须在他尚未完全崛起之时加以庇护,唯有这样,他或许才会既往不咎。”

    ……

    神风界。

    神降大殿。

    流光族各大世家的首领齐聚一堂。

    众人神色各异,各执一词。

    “先祖卡米尔寿元将近,剑主之位必须尽快定下。”

    “依我看,根本没必要再选。这么多年没有剑主,我们不也过得好好的?”

    “说得没错。剑主制度早已过时,凭什么整个族群的命运,要掌控在一人手中?”

    流光族是神风界的本土霸主。

    族民数以十亿计。

    殿内这些掌权者。

    便是整个族群的意志代表。

    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神风历二百零一年,神族入侵我界。”

    “二百一十五年,族人不堪压迫,揭竿而起。”

    “那一年,先祖卡米尔建立拉穆殿,设立剑主之位。”

    “时至如今,神风历六千四百九十年,先祖卡米尔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

    众人静静听着这段过往。

    这些历史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想要废除剑主之位。

    剑主手握整个世界的生杀大权,凭什么?

    凭什么众人的性命要由旁人主宰?

    每个人,难道不该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一名首领率先高声反对。

    立刻引得满堂附和。

    “神族已经三万年未曾来犯,想来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就是!先祖大限将至,依我看,有些人死守剑主制度,不过是想借机独揽大权罢了!”

    “我们绝不答应!”

    “自己的命运,理应由自己做主!”

    方才细数过往的那人。

    听着满殿此起彼伏的反对声。

    心底渐渐发凉。

    他猛地站起身。

    目光扫过大殿每一个人。

    全场竟无一人站出来支持他。

    有人故作沉默,还有人高举双手,极力赞成废除剑主。

    偌大的殿堂里。

    只剩他孤身一人,固执地坚守着立场。

    他凄然一笑。

    “这些年,先祖卡米尔独自扛起一切,为的是让族群得以延续,让流光族守住尊严!”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所有人!若是没了剑主,这片世界迟早会沦陷,流光族也终将走向灭亡!”

    可他的肺腑之言。

    换来的却是满堂讥讽。

    “流光族会灭亡?就凭你一句话,我们就要大祸临头?哈哈哈……”

    ……

    拉穆山。

    拉穆殿内。

    一位老者静坐在殿中。

    身形宛如一尊石雕。

    忽然。

    一道身影闪身而入。

    “瓦德,拜见先祖卡米尔!”

    来人正是方才在降神大殿中。

    唯一竭力维护剑主制度的人。

    卡米尔缓缓睁开双眼。

    凹陷的眼眸中闪过两道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