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晋:开局签到棋艺宗师 > 第二章 签到
    梁山伯一只脚刚跨过门槛,脑子里叮了一声。

    那是一个清脆的提示音,跟手机消息通知似的。

    “检测到宿主首次离开初始建筑,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首日签到已解锁,是否立即签到?”

    他的脚悬在半空,愣了一瞬。

    然后老老实实地把脚放了下来。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的意识里,像一本摊开的日历,三月的格子整整齐齐排列著,第一格亮着金边,其余的灰蒙蒙一片。

    右上角挂著一行小字:当前积分0,连续签到天数0。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连续签到7日可触发额外奖励,中断则重新计算。

    行,套路他熟。

    前世那些手游就是这么干的,日日登录,把你拴得死死的,一天不上就亏一个亿。

    没想到穿越了还得打卡。

    “签到。”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金边的格子炸开了一团光。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

    “一、被动状态【如沐春风】:与宿主交流者,潜意识中会产生亲近感与信任感。效果微弱但持续,不可叠加,不可关闭。”

    梁山伯站在门槛外头,春风吹着他的衣襟,街上有个挑水的仆役从他面前走过,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呆站在原地。

    因为一大堆东西又开始往他脑子里灌了。

    棋谱,定式,布局,中盘,官子,从上古尧舜的棋道传说到当世流行的十九路棋盘,从最基础的金角银边草肚皮到各种刁钻至极的屠龙手筋。

    多到什么程度呢?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百度百科,换后世的ai来跟他对棋,都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了,这年头没有al。

    这年头有的是那些把下棋当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世家子弟们。

    梁山伯消化了一会儿,脑子逐渐恢复清明。

    他开始盘算这两样东西的实际价值。

    【如沐春风】,听着像个花瓶技能,实际上细想想挺离谱的。

    东晋是个什么社会?

    人情社会。

    关系社会。

    你爹是谁比你是谁重要一万倍的社会。

    在这种环境里,一个能让别人天然对你产生好感的被动光环,简直就是作弊器。

    虽然“效果微弱”这四个字多少让他有点膈应,但蚊子腿也是肉,苍蝇再小也是荤菜。

    至于棋艺宗师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围棋在东晋士族圈子里的地位,大概相当于后世的高尔夫加股票加茅台三合一。

    你不会下棋,人家雅集都懒得邀你。

    你棋下得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方镇大员都愿意跟你坐下来聊两句。

    更要命的是,九品中正制定品的时候,中正官除了看你家世门第,还要考察你的“才德”。

    而才德这东西怎么量化?

    琴棋书画,清谈论玄。

    棋下得好,那就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过两个月他就要去定品了,梁家门第摆在那儿,起步就是六品往下压,搞不好给个七品。七品士族,说出去跟庶民也没差多少。

    但如果他能在定品之前搞出点动静来。

    比如在某个雅集上赢几个有分量的人物。

    那中正官给品的时候,手就不会压得那么狠。

    这笔账,划算。

    梁山伯理清了思路,把那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意识里收起来,转身回到院子里。

    刚走了两步,一个人影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

    “公子!”

    是个十三四岁的丫头,穿着青碧色的短襦,头上扎着双鬟,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著条帕子。

    梁山伯脚步一顿。

    原主的记忆自动浮了上来。

    采薇。

    梁家的侍女,八岁那年被母亲从牙行买回来的,如今跟了梁家五年多。干活麻利,嘴巴碎,胆子小,最怕打雷。平日里负责在前院传话跑腿,偶尔也帮着厨房做些杂事。

    “公子,夫人让奴来找你,说晚食备好了,请你去前厅用饭。”

    采薇跑到近前,弯腰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他。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说呢,她跟自家这位少爷也相处五年多了,太熟了。

    以前的梁山伯什么样?闷,呆,说话慢吞吞的,走路也慢吞吞的,整个人就是温温吞吞的,没什么存在感。

    但眼前这位

    还是那张脸,五官没变,衣裳没换,连头发散著的样子都跟平时一模一样。

    可就是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这人忽然活过来了。

    “采薇。”

    梁山伯叫了她一声。

    采薇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大概就是【如沐春风】的效果。

    “哦,好,母亲等着呢,走吧。”

    梁山伯冲她点了点头,迈步往前厅方向走。

    采薇跟在后头,脚步有点乱。

    她偷偷瞄了好几回他的背影,越看越觉的别扭。

    公子今天走路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缩著肩膀走的,现在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不快不慢,袍角被风掀起来一角,竟然有那么一丁点儿好看。

    采薇赶紧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脑袋。

    前厅在梁府中轴线上,穿过前院的一道垂花门就到了。

    说起来梁家这宅子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等士族的深宅大院,但三进三出的格局还是有的,廊柱漆得乌黑发亮,窗棂上雕著竹纹,院子里栽著两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看着清清爽爽。

    到底是六品太守留下的家当。

    只可惜当家的人不在了,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佃户的租子也收不齐全,家里的仆役从原先的十几个裁到了七八个。

    这些事情原主的记忆里都有,零零碎碎的,像拼图一样拼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全貌。

    黄昏了。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院墙外头传来山阴县收摊的嘈杂声,卖鱼的、卖菜的、还有那个卖饧糖的货郎,吆喝声拖得老长。

    前厅里已经点上了油灯。

    这年头蜡烛金贵得很,寻常士族家里也就来客人的时候点一点,平日都是用的麻油灯,光线昏黄,但胜在便宜。

    厅里摆着一张漆案,案上两副碗筷,几碟小菜,一碗粟米粥,一盘蒸鱼,还有一碟腌渍的春笋。菜色不算丰盛,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案后坐着一个妇人。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鸦青色的深衣,头上简简单单插了根木簪,没戴别的首饰。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嘴唇抿得有点紧,是那种操持惯了家务、凡事都自己扛的女人才有的神态。

    梁王氏。

    梁山伯的母亲。

    他站在门口,原主的记忆又一次翻涌上来,但这回不是生平大事,而是一些零碎的小细节

    她出身琅琊王氏,但不是嫡支,是偏支的庶女,在王家排行十一,上头的姐姐们嫁的不是太守就是刺史,轮到她,嫁了个六品小官。

    倒也不是不好。

    父亲梁文山虽然官小,但人是真的好,在任上口碑极佳。

    当年他去琅琊王家拜访,席间谈吐不凡,王家老爷子一高兴,就把这个不太受重视的庶女许了过来。

    梁文山没嫌弃她出身庶支,她也没嫌弃梁家门第不高。

    两个人过了十几年踏踏实实的日子。

    然后梁文山死了。

    三年前的冬天,一场急病,七天就没了。

    走的时候官位还没来得及再升一级,留下孤儿寡母和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

    朝廷追赠了个“安人”的诰命,意思是表彰太守夫人操持有方。实际的好处没有,一个空头衔罢了。

    梁王氏就靠着这个空头衔和梁家的几十亩田产,硬撑了三年。

    家里现在除了她和梁山伯,就剩一个管家老周头、采薇、厨娘赵嫂、还有三四个干粗活的仆役。

    精打细算,勉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