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安车在寂静的官道上缓缓行驶。
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轮廓，梁府到了。
四九跳下车辕，上前叩响了门环。
没过多久，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门房探出头来。
“谁啊，这大半夜的”
当他看清车驾和车旁的四九时，那点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公公子回来了！”
门房的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内。
“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整个梁府，从沉睡中苏醒。
灯火一盏盏亮起。
梁山伯刚下车，就看到母亲梁王氏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快步从内院迎了出来。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连头发都来不及完全挽好。
“伯儿。”
梁王氏亲身子上前，拉住梁山伯的手，上下打量着他。
她的手有些凉。
“瘦了。”
她开口，声音里有些颤抖。
“路上可还安好？晚饭用了吗？”
陈县丞带来的消息固然惊天动地，但此刻在她眼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儿子的温饱与平安。
“母亲，我一切都好。”
梁山伯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将暖意传递过去。
“先进屋，外面风大。”
母子二人进入灯火通明的厅堂。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都是些家常菜式，却是梁山伯最喜欢的口味。
梁王氏没有动筷，只是坐在旁边，含笑看着儿子吃饭。
梁山伯也不客气，他确实饿了，风卷残云般将饭菜一扫而空。
饭后，仆妇们撤下碗筷，奉上热茶。
梁王氏这才开口，问起了钱塘之事。
梁山伯便将此行的经历娓娓道来。
从初到钱塘，如何结识刘恢。
再到如何进入草堂，以一杯茶和一番论述，让孙绰这位大儒另眼相看，最终收为弟子。
以及玉皇山雅集之上，如何舌战群儒，以一首《渔樵问答》定鼎乾坤。
梁王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当听到许询力排众议，将他定为二品时，她端著茶杯的手，还是忍不住轻轻晃了一下。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好，好孩子。”
她放下茶杯，连说了两个好字。
“母亲本以为，你此去能得个五品，便已是祖宗庇佑。未曾想，你竟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都是许公和老师抬爱。”梁山伯谦虚道。
“他们抬爱，也需你自己有这份才学接得住。
梁王氏看着儿子沉稳的面容，心中满是骄傲。
这个在她羽翼下长大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搏击长空的本事。
月上中天，夜已深沉。
在梁山伯的再三催促下，梁王氏才带着满心的欢喜，回房歇息。
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房间，梁山伯却没有立刻睡下。
他盘膝坐在榻上，心念一动。
“系统，提取签到奖励。”
他在钱塘的这些日子，每日的签到奖励都积攒著没有领取。
他攒了足足三十天，就是为了合成一次最高级别的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已连续签到三十日，可合成一次‘登峰造极’级别奖励，是否合成？】
“合成。”
【合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熏香之道（登峰造极）！】
【技能说明：你已掌握世间所有香料的配比、制作、品鉴之法。你的双手，能调制出最安神的助眠香，最提神的醒脑香，甚至，是能引人入境，制造幻觉的迷神香。】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10000点。】
【当前剩余积分：13700点。】
熏香之道？
梁山伯愣了一下。
这技能，在这个时代，简直是装逼利器啊。
清谈雅集，焚香抚琴，名士风流的标配。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能赚钱！
顶级的香料，在士族圈子里，那可是硬通货，价值千金。
他脑子里瞬间又多了一条财路。
一夜好眠。
次日，梁山伯起得很早。
在院中练了一套剑法，只觉得浑身舒泰，又回书房临摹了一篇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这才去给母亲请安。
巳时，母子二人在花厅对坐。
梁山伯将自己昨夜思考了一晚的计划，向母亲全盘托出。
“母亲，我想在咱们家的田地上，大规模种植茶树。”
梁王氏起初疑惑，山阴遍地茶树，虽算不上什么珍品，但各家也都不缺，何需专门去种。
“伯儿，此事有何深意？”
“母亲，请看。”
梁山伯将自己手书的那本《洞见玄心》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茶，实为道。如今，我在江东士林，已有了‘茶圣’的虚名，这本书，便是理论基础。”
“我的计划是，我们不卖普通的茶，我们只卖‘茶圣’梁山伯亲手培育、监制的茶。”
“我们要把它做成最顶尖的珍品，就像王谢家藏的绝版法帖，只有最顶级的名士清流，才有资格品尝。”
梁王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出身琅琊王氏，瞬间就明白了儿子这番话背后的恐怖商业逻辑。
这哪里是卖茶，这分明是在贩卖一种身份，一种品味，一种凌驾于普通士族之上的优越感。
“我们梁家，名下共有五十三顷土地。”
梁山伯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的想法是，留下一半，约二十五顷，继续种植粮食。这是我们的根本，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乱世之中，有粮才有底气。”
“剩下的二十八顷，全部改种茶树。”
“我会用后世，咳，用我独有的方法来培育茶苗，改良土壤。再用全新的炒制工艺，做出前所未有的茶叶。”
“山阴的地利或许不如天台山，但我们可以用最精细的人工照料来弥补。我相信，一年之后，我们梁家的茶叶，就能卖出黄金的价格。”
整个花厅，一片安静。
梁王氏看着侃侃而谈的儿子，那份自信，那份对未来的清晰规划，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潮澎湃。
这才是能成大事的样子！
“好。”
梁王氏一拍桌案，眼中精光四射。
“就按你说的办！”
她完全理解并支持梁山伯的计划。
随即，她又叮嘱道：“只是有一条，你如今是二品官身，清誉比什么都重要。这些种植、贩售的具体事宜，你绝不可亲自出面，免得落下一个与商贾为伍的话柄，遭人鄙夷。”
“母亲放心。”
梁山伯笑了。
“这些杂事，我自然不会沾手。我只负责制定标准，打响名气，当好我们梁家茶坊的‘首席产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