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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冬日火锅配青菜

    除夕,夜。ksjxsw.c!o/p>

    梁家的族人,无论亲疏,都被请到了府中,共赴年宴。

    厅堂正中,没有摆放传统的分食案几,而是几尊烧得通红的铜炉。

    炉上架著铜锅,锅里是翻滚著的浓白骨汤,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这便是梁山伯捣鼓出的新吃食,火锅。

    众人围炉而坐,看着桌案上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鹿肉,还有各色菌菇,都觉得新奇不已。

    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是那几盘翠绿欲滴的青菜。

    冬日里,绿叶菜比肉还金贵。

    “山伯,这这青菜是?”一位族叔忍不住开口询问。

    “庄园里搭了几个暖房,试着种了些,不成敬意。”梁山伯轻描淡写地说道。

    暖房?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那鲜嫩的菜叶,口水已经开始泛滥。

    梁王氏坐在主位,看着儿子从容应对,看着族人们惊叹羡慕,看着这满堂的烟火气,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年,是她自丈夫去世后,过得最舒心,最扬眉吐气的一个年。

    铜锅沸腾,众人举箸,将肉片在汤中一涮,蘸上特制的酱料,送入口中。

    鲜、香、嫩、滑。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再夹上一筷子清爽的绿叶菜,更是解腻又爽口。

    “好吃!太好吃了!”

    “这神仙般的日子,俺以前想都不敢想。

    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顿年夜饭,吃得人人肚皮滚圆,满面红光。

    宴后,梁山伯命人将早已备好的几食盒温室蔬菜,分别送往谢府与祝家庄。

    果不其然,这份“冬日里的绿意”,在士族圈里,又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谢安收到礼物的第二天,便派人传话。

    对于这种能打破季节限制的种植技术,他嗅到了比“梁氏纸”更为庞大的商机。

    谢安提议,由两家再次合资,将暖房技术,向整个江东推广。

    梁山伯欣然应允。

    钱,正在以一种他曾经无法想象的速度,向他涌来。

    午夜,子时。

    送走了所有宾客,梁王氏也带着满足的笑意,回房歇息了。

    梁山伯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一人,登上府中的一座小阁楼。

    推开窗,冷风灌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啾——啪!”

    远处,一束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绚烂夺目。

    紧接着,整个山阴县城,都响起了迎接新年的爆竹声,此起彼伏。

    万家灯火,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

    大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洋洋洒洒,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洁白。

    很美。

    美得不似人间。

    一件带着淡淡幽香的白狐大氅,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是采薇。

    “公子,夜深露重。”

    梁山伯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漫天大雪。

    “采薇,我以前,时常会做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采薇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在那个梦里,有一种叫‘飞机’的铁鸟,能载着数百人,一日千里,扶摇于九天之上。”

    “有一种叫‘汽车’的铁马,不用牛拉,跑得比最快的骏马还快。”

    “人们用一种叫‘手机’的方块,便能与千里之外的亲友,见面说话,宛如当面。”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有时候会分不清,究竟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

    采薇沉默了片刻,才柔声开口。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梁山伯身子微微一震。

    是啊。

    庄周梦蝶。

    究竟是他梦到了东晋,还是东晋的梁山伯,做了一场关于后世的荒唐大梦?

    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看着阁楼下那片属于他的,越来越大的庄园,看着远处山阴县城的万家灯火。

    心安处,即故乡。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被风雪遮掩的明月。

    天涯共此时。

    “新年快乐。”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那是对另一个世界,所有亲友的思念。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大氅的白狐毛上,瞬间消失不见。

    “公子?”

    采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无事。”

    梁山伯抬手抹了下脸颊,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的风雪。

    “风沙迷了眼。”

    正月初一,祭祖。

    正月初二,拜年。

    梁府的门槛,快要被络绎不绝的访客踏平。

    到了初五,祝家庄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外。

    祝英台与她的兄长祝英齐,带着厚礼前来拜年。

    “梁兄,新年安康。”

    祝英台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男装,只是眉宇间,比之中秋初见时,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祝兄,九弟,里面请。”

    梁山伯将二人迎入府中。

    几番寒暄,祝英台便有些坐不住了,拉着梁山伯要去后院看他捣鼓的那些新奇玩意儿。

    祝英齐则被梁王氏拉着,热情地询问著家世背景,婚配与否,搞得他如坐针毡。

    恰逢王献之派人来请,邀梁山伯去东山别院参加王氏子弟的雅集。

    梁山伯干脆带上了祝家兄妹,一同前往。

    东山别院,梅花开得正盛。

    王操之,王献之兄弟,连同几位谢家的年轻子弟,早已在亭中等候。

    见到梁山伯,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祝英台看着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梁山伯,心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酒酣耳热,自然少不了吟诗作对。

    王献之先作一首咏梅诗,已是颇见功力。

    轮到梁山伯,他也不推辞,提笔写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诗成,满座皆惊。

    平白如话,却又意境悠远。

    将梅花不畏严寒,洁身自好的品性,写得淋漓尽致。

    王献之拿着那张“梁氏纸”,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喃喃自语:“好诗,好字,好纸,三绝,当真是三绝!”

    祝英台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将这首诗抢回自己房里挂起来。

    一场雅集,尽兴而散。

    梁山伯的名声,在江东年轻一辈的士子中,愈发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