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季泠鸢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在庭院里练着剑。
可不知为何,近些时日她练起剑来总提不起劲,练了没几招,便干脆收剑入鞘,一屁股坐在庭院的木台阶上,单手撑着脸颊,闷闷地发起呆来。
可一发呆,她眼里就满是沉惟的身影。
不知道沉惟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青云城?
若是那样,又要隔许久才能见到他了……
还有他身旁的那个女子,他口口声声说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救命恩人就要躺在一起睡?
他当自己三岁小孩吗?
季泠鸢揉搓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
这种被困在方寸之地、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凭空胡思乱想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都怪师尊!
若不是师尊把她困在这里,不许她外出,她早就去找沉惟问个明白了。
“师尊怎么了?”
季泠鸢都没发觉自己吐苦水的时候竟然一不小心喊出了声。
季泠鸢猛地回过神,慌忙转头,见冷月正静静站在身后,不由得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小月!你怎么悄无声息的?”
虽说冷月行事沉稳、心思缜密,各个方面都比她成熟周全,可论起年纪,其实比她还要小上几个月。
自从知晓这一点后,季泠鸢便不再对她过分拘谨,习惯喊她小月。
冷月没说话只是轻笑一声,然后顺着台阶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坐下。
“喂,小月......师尊不是让你去探查沉惟吗?你跟我说说呗,最近他都在干什么......他还在青云城吗?”
冷月闻言轻笑了一声,“放心,他还在。”
“那他这些天都在干些什么啊?”
冷月回忆了片刻,“或许,是在找你吧。”
她是知道季泠鸢对那个叫沉惟的男子有一些别样情愫的。
当年宗主发现季泠鸢体质特殊,有意将她召入宗门时,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让宗门帮她查找一个名叫沉惟的男子。
刚入宗的前三个月,季泠鸢几乎日日都在念叨着沉惟的名字,后来不知是师尊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她渐渐不再挂在嘴边。
可她知道季泠鸢可从未放下。
“真的吗?”季泠鸢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冷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好啦,开心了吧?宗主吩咐,近些时日让我好好教导你修炼,可不许再偷懒耍滑、心不在焉了。”
季泠鸢心里还想再从冷月口中打探些沉惟的消息,追问他更多近况,可一想到这是师尊的吩咐,便只好压下心底的急切,乖乖点头收心,暗下决心好好修炼。
等她变强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师尊也拦不了她。
......
......
......
秦云裳入住温府的第二天清晨,东苑书房内。
温玄同正垂首坐在案前,翻看着一叠信件。
突然,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传来,温玄同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温景行缓步走了进来。
“父亲。”
“是景行啊。”温玄同抬眸,看向自家儿子,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些天我不在青云城,你做得很好,不仅将我温府打理的很好,还有你打探到的关于玉露宗的情报,经我核实,大抵属实。”
“多谢父亲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恩,你在这方面颇有天资,但你现在目前的身份主要是扶摇宗弟子,还是不能怠慢了修炼,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回禀父亲,目前我的修为在金丹初期。”
温玄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金丹初期的修为,在扶摇宗内门弟子中已然算得上翘楚。
他对这个独子,向来寄予厚望。
他夫人早逝,这些年未曾再续弦,也未曾纳妾,唯一的担忧的便是温景行,往日里总担心他这独子太过年轻,无法独当一面,如今看来,这份担心倒是多馀了。
“只是……父亲,如若青云城守不住,儿子的身份是什么,还重要吗?”
温玄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郑重:“你有这份心,很好。我温府世代扎根青云城,与青云城同盛同衰,这是我温府的来时路,且不可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的担心,大可收一收。为父此次前往皇都,可不是空手而归,已然为青云城求来了援手。”
温景行其实早已想问此事。昨日温玄同回府时,他正在城主府与吴桓商议城内守卫布置,等他赶回温府,才从温雨棠口中得知,有一位神秘女子入住了温府。
此刻听闻父亲提及援手,温景行连忙追问:“所以父亲此去皇都,求来的援手到底是什么身份?”
温玄同微微挑眉:“吴桓没跟你说吗?”
“没有。”温景行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昨日商议事务时,他并未提及此事。”
“说来,此次能顺利前往皇都求援,还要靠吴桓引荐。”温玄同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原本前往皇都之事,是吴桓亲自要去的,只是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便将此事托付给了我。”
“既然他没跟你提此事,那我也不好跟你多说什么,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那女子身份确实十足珍贵,不好言说。”
“我明白。”
“还有别的事了吗?”
“没有了。”
温玄同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温景行,叮嘱他:
“对了,你记得多叮嘱你妹妹,让她多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莫要总顾着玩乐。前日我从通玄门回来时,竟看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大街上举止亲昵、毫无避讳,这成何体统!传出去,不仅有损温府颜面,也会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陌生男子?
温景行心中一动,父亲说的,多半是沉惟吧。
他只好向其解释,沉惟并不是什么陌生男子,是他温玄同不在,他请来的帮手。
随后又想起讲述了前日他手段利落找到了令许玉弟弟离奇死亡的真凶。
“这么说来,倒是个有些本事的人物。只是散修说到底还是散修,根基浅薄,与五大仙门弟子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好了,你退下吧,好好修炼,也多照看着你妹妹。”
“是,父亲。”温景行躬身行礼,默默转身退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