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荷去查找尺子之时,沉惟便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身干净的黑袍,利落换上。

    作为行走江湖的散修,怎么可能就只有一套衣服呢。

    不过片刻,安荷便拿着软尺折返,推门见沉惟已然穿戴整齐,先是神色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收敛,上前一步步为他量好身形尺寸。

    又取来纸笔,将肩宽、袖长等数据一一仔细记下。

    沉惟推门离开前,安荷端来一碗熬好的汤药,递到他面前,轻声叮嘱这是秦云裳反复吩咐、务必让他服下的药剂。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微苦却后劲温和,想来是调理内伤、稳固灵力的良方。

    他站在客房前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很好,久违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些飘飘然。

    他抬眼环顾四周,果然是身处温府之中,景致依旧雅致安然。

    不远处的凉亭里,隐约传来细微的交谈声,他能听出是温雨棠在开口交谈,另一道声音却轻不可闻,又或是压根未曾搭话。

    沉惟循着声响缓步走去。

    走近便见,凉亭内温雨棠正拉着叶清辞,似乎在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两人同时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默契地同时回头,只不过温雨棠的反应要热烈些。

    “沉大侠,你醒了!”

    叶清辞则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素手轻抬,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恩。”

    沉惟轻声应下,迈步走入凉亭,在温雨棠身侧落座,正对面是叶清辞。

    温雨棠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沉大侠......秦小姐是你的什么人啊,她怎么会让你住在她的客房里,还对你这般悉心照料?”

    “是他的未婚妻。”

    不等沉惟开口,一旁的叶清辞轻轻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叶清辞怎会知晓此事,难不成是秦云裳说的,她与叶清辞说这些干什么?

    温雨棠闻言捂了捂小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秦小姐是你的未婚妻,那你怎么......”

    后半句话她咽了回去,但沉惟大概能猜到她想说的是作为秦云裳未婚夫的他,怎么会是一个独自闯荡江湖的散修。

    毕竟在她看来,皇都里世家名门的千金的未婚夫也理应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才对。

    其实这样想也不算错,沉惟从前的确是世家公子,可今时不同往日。

    “是前未婚妻。”

    但沉惟现在已经不是世家公子了,所以他准备单方面毁约。

    好吧,其实不是,婚约定在他们的十六岁,现在沉惟都快二十了,那婚约自然做不得数了。

    “前未婚妻……”

    温雨棠眼睛一亮,象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语气瞬间兴奋起来,

    “莫不是沉少侠你被秦家退了婚,所以才心怀不甘,独自在外漂泊苦修,想要日后报仇雪恨?”

    沉惟轻轻地敲了下温雨棠的头,温雨棠发出“哎呦”一声,表演的痕迹很重。

    “少看点那种话本,看多了脑子会坏掉的。”

    他顿了顿,转而问起正事,“先别聊这个了,我为何会在这里?”

    叶清辞还是一言不发,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茶。

    沉惟暗自纳闷,不知这寻常茶水有何特别,能让叶清辞一杯又一杯的喝,便也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入口平淡,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既然是温府的茶叶,那想必应该也名贵无比,但喝起来实在是寡淡。

    “听我哥哥说,当初你让他先行离开后,他一直放心不下,却一直没等到你,便折返查找,最后竟看到叶仙子背着昏迷的你。”

    “你背我回来的?”

    沉惟怪异地看了叶清辞一眼。

    “我若是不背你回来,你恐怕早已横尸废墟,哪里还有闲心坐在此处饮茶。”

    她神色不变,只是默默抿了口茶水。

    “没那般严重吧。”沉惟下意识反驳。

    “有。”

    叶清辞语气干脆肯定,瞬间让沉惟语塞。

    “所以,沉大侠一直护送的人竟是叶仙子啊。”

    “恩,你们应该不会拿她去寻赏吧?”

    “怎么会!叶仙子可是我最敬仰的人,是我修行路上一直想要追赶的目标。”

    她握紧拳头,顿了顿

    “而且我算是看透了仙门的丑恶嘴脸了,我现在决定了,能被五大仙门之一追杀,也将会是是我的毕生追求之一。”

    闻言,沉惟有些无语,不动声色的看向叶清辞。

    可能是沉惟不在的时候,温雨棠就一直在恭维叶清辞,所以她似乎对这些恭维的话已然免疫了。

    两人的眼神就此对上,沉惟慌忙移开视线。

    不知为什么,在叶清辞的修为恢复后,沉惟总感觉叶清辞本就锐利的眼神更显清亮通透。

    就比如说现在,叶清辞便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总觉得自己的底裤都要被看穿了。

    “叶仙子,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闻言,叶清辞总算是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语气直白:“你不是看上我了吗?那我一直盯着你看,你理应高兴才是。”

    沉惟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想起前些日子里他说的话,有些尴尬,最后只闷闷地应了一句:

    “我是挺高兴的……”

    “你们俩说起话来怎么怪怪的......”

    温雨棠在一旁小声插嘴,但没人回应她的疑惑。

    此后半晌,沉惟与叶清辞都未曾开口,只是默默饮茶,唯有温雨棠时不时问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两人才会随口搭上一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裳提着衣料快步寻来。

    “温小姐,叶仙子。”

    她微微行礼,礼数周至,两人见状微微点头。

    随后她看向沉惟,似乎是对他坐在凉亭里悠闲地和另外两人聊着天喝着茶这一行为有些不忿。

    “你哪来的衣服,还有你才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伤势还未痊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下床走动?”

    沉惟选择性地无视了某些问题,抬眼看向她,顺势问道。

    “哦......我昏迷了几天了?”

    “应该有两天吧。”

    听闻这话,沉惟立马探查起自身的修为。

    只见丹田内的邪龙煞气息深厚,它显得精神斗擞,丹田中那枚魔丹已然不见踪影,想必是被它彻底吸收殆尽了。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此刻浑身都是力气,经脉也通畅无比。

    嗯......修为也涨了一大截,他现在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秦云裳见他出神,语气更为不忿:“你在想什么呢?”

    沉惟回过神,看向眼前的秦云裳,

    “我在想,到底是谁这般善解人意,在我昏迷的这两日,悉心照料于我。”

    秦云裳嗔了他一眼,素白的小脸又红了,“油嘴滑舌的......你跟我过来,我有要事跟你说。”

    “你不能带他走,我还有问题要问他。”

    叶清辞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