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惟怀疑叶清辞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刚刚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她却不问,秦云裳找过来后,她才开始提问。

    秦云裳闻言一怔,眼底的娇恼与娇羞瞬间褪去几分,但随即很快敛定神色。

    叶清辞是救下沉惟的恩人,那便也是她的恩人,她自然不愿驳了对方的面子。

    “叶仙子既然有话要对我夫君说的话,那请便吧。”

    但必须要在两人面前宣示一下主权,虽然此前已经在叶清辞身前宣示过一次了。

    “沉少侠不是说是他是秦小姐你的前未婚夫吗?”

    温雨棠在旁边不合时宜地插嘴。

    沉惟闻言,脸色一沉,将刚刚所说所做的事全部回想了一遍,确认了自己应该没有冒犯过温雨棠。

    难不成......这是她对自己刚刚敲过她脑袋的报复吗?

    “前未婚夫是什么意思?”

    秦云裳目光先落在温雨棠身上,又缓缓转向沉惟,眼神竟然少见的有些冰冷。

    沉惟干咳一声,避开她冰冷的目光,语气放缓了几分,试图解释:

    “你应该没忘记吧,我们的婚约定在十六岁,如今我都快二十岁了,这婚约自然算不得数了。”

    “恩……竟是这样。那我明日重新定一份婚约,到时候你过来签字便是。

    秦云裳语气恢复如常。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要走,临走前还伸手拉过一旁一脸茫然的温雨棠,说有要事与她交代。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沉惟长长松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凳上,抬眸看向始终静坐一旁的叶清辞:

    “说吧,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你当时明明已经昏迷不醒,是怎么做到快速恢复灵力,还能悄无声息斩杀那三名金丹期弟子的?”

    当时,叶清辞的到来给了他喘息的时间,加之那颗魔丹供体内邪龙煞吞噬吸收,他的灵力才得以快速恢复。

    虽未恢复至全盛时期,但斩杀三名金丹期弟子,再加之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孟长庚,倒还勉强能够做到。

    但沉惟自然不可能全盘托出,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

    “可能是我吞了那颗魔丹吧。”

    “是吗。”

    叶清辞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竟没有再多问一句。

    凉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响,气氛有几分微妙。

    “你还有问题要问吗,没有我走了。”

    “你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若是没有,我便先走了。”

    “是认真的。”

    “可你有不是有未婚妻了吗”

    “我只是这么想而已,不代表我会做出什么行动。”

    “你在撒谎。”叶清辞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肯定。

    沉惟神色如常,摊了摊手,不置可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她猜测。

    就在这时,叶清辞突兀地开口,

    “你是陆沉。”

    沉惟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很快收起,语气故作疑惑:

    “陆沉是谁?

    叶清辞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的脸,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过了良久,叶清辞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轻声道:“不知道。”

    “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

    “没有了。”

    “那我走了。”

    叶清辞没再回应。

    见状沉惟也不再多言,站起身来,转身便朝着秦云裳离去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建在风景优美山上的庭院中。

    一名少女正气喘吁吁地练着剑,庭院一旁,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却难掩身姿窈窕的女子。

    少女正是季泠鸢,而身着道袍的女子便是她的师尊。

    “你的剑软绵绵的,你心里就没有让你生出恨意的人吗?想象着他就在你身前......”

    说到恨的人,季泠鸢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沉惟的身影,是她恨的人,也是她爱的人。

    她恨他的不辞而别,又爱他的......她就是爱他。

    “你心里所想的,当真是什么恨的人?”道袍女子对其有些无奈,“怎么剑越挥越软了?”

    师尊说的对,男子什么的只会是我修行路上的阻碍,我不能让他干扰我的剑心。

    她正了正神色,手中的剑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带着几分决绝,可这份凌厉却没能持续多久,便又渐渐疲软下去。

    道袍女子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她一眼。

    “唉。”

    季泠鸢索性收起剑来,来到她师尊身前,

    “师尊……我今天能不能不练剑了?我今天状态有些不好,实在集中不了精神。”

    道袍女子冷笑一声,“不行。”

    “师尊——”季泠鸢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着,语气愈发恳求。

    “罢了,罢了,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谢谢师尊!”

    季泠鸢瞬间喜笑颜开,连忙收剑,将裙摆轻轻地收了收,乖巧地坐在师尊身旁的小木凳上。

    “今天这般心不在焉,怕是又在想你的沉哥哥了吧?”

    道袍女子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季泠鸢粉唇微张,小手放在上面,满脸惊讶。

    她总觉得,师尊是这世间最聪慧的人,仿佛她心底所有的心思,都瞒不过师尊的眼睛。

    “你做梦都在念叨他的名字,练剑时会因此分神也算不得奇怪了。”

    “师尊,你怎么又偷偷进我房间!”

    “是你声音太大,我在我的寝宫都听到了。”

    季泠鸢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哈……哈哈,是……是吗?”

    就在师徒二人闲谈之际,冷月步履匆匆地走进庭院,来到叶清辞的身前,神色凝重,言辞简短而急促:

    “墨千影死了。”

    道袍女子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震惊,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说

    “墨千影死了?是孟长庚出尔反尔,动手杀了他?”

    “不是。”冷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孟长庚也死了。”

    “什么?”道袍女子猛地抬眸,神色愈发凝重,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是谁干的?查到了吗?”

    “不知......”

    “万魂阁那群废物,早知不与他们合作了。”

    “罢了,其实我们也并没有损失些什么,知道那丹方的人也死了,只是扶摇宗许诺的利益怕是拿不到了。”

    冷月默默颔首,没有再多言,庭院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