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收乞儿
味精的生意上了正轨,祝荣开始琢磨起了酱油。
宋朝的酱油他吃了十八年,味道太淡了,颜色也不够深,跟后世的生抽老抽根本没法比。而且市面上卖的酱油品质参差不齐,有的兑了水,有的发酸,买酱油全靠运气。
祝荣决定自己做。
一大早他把祝安叫到作坊里。
“祝安,今天开始我要做一样新东西。”
“少爷,又是啥好东西?”
“酱油。”
祝安眨眨眼:“酱油?厨房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那个不行。”
祝荣撸起袖子“我今天做的这个,比市面上的强一百倍。”
他让祝安去粮仓扛了一袋黄豆、一袋小麦回来。
黄豆要先泡。祝荣让人抬了两口大缸,把黄豆倒进去,加满水,泡上一整天。
第二天,黄豆泡发了,个个涨得圆滚滚的。
祝荣把黄豆捞出来,上锅蒸。大火蒸了两个时辰,黄豆蒸得烂烂的,用手一捏就碎。
小麦也要处理。祝荣把小麦淘洗干净,放在锅里炒。炒到外皮焦黄,里面还是白的,满屋子都是麦香味。
祝安在旁边帮忙烧火,鼻子使劲吸了吸。
“少爷,这味儿真香啊。”
“这才刚开始。”祝荣把炒好的小麦摊开晾凉,然后磨成粗粉。
蒸好的黄豆和磨好的小麦粉拌在一起,比例是五比一。祝荣用手搅了又搅,搅到每一颗黄豆都裹上了粉。
下一步是制曲。
祝荣在作坊里搭了几层竹匾,把拌好的料铺在匾上,盖上干净的麻布。屋子里的窗户关严了,门也关严了,不能通风,不能见强光。
“少爷,这是干啥?”祝安蹲在竹匾旁边,好奇地看着。
“让豆子长霉。”
祝安吓了一跳:“长霉?那还能吃吗?”
“能。”祝荣笑了,“不但能吃,还特别鲜。这个叫制曲,好的酱油全靠这一步。”
祝安将信将疑,但没再问了。
三天后,黄豆上长出了一层黄绿色的霉。毛茸茸的,看着有点瘆人。
祝安凑过去看了看,皱了皱眉。
“少爷,这真能吃?”
“信我就行了,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人。”
祝荣把长了霉的黄豆倒进大缸里,加盐水。盐和水的比例他控制得很严,太咸了不行,太淡了也不行。
加完盐水,用木棍使劲搅,把霉块搅散,让每一粒豆子都泡在盐水里。
最后用油纸封住缸口,扎紧,搬到院子里晒太阳。
“这就完了?”祝安问。
“完了。”祝荣拍了拍缸,“但还得等。”
“那要等多久?”
“半月。”(我知道需要半年发酵,因为是小说这里就写半月了。
祝安张大了嘴:“半月?这么久?比味精还久”
“好酱油就是靠时间养出来的。”祝荣指著那口缸,“这东西叫酱油,半年后你就知道厉害了。”
祝安看着那口平平无奇的大缸,不太信。
“少爷,这黑乎乎的东西能好吃?”
祝荣笑了笑“到时候你别把舌头吞下去就行。”
祝安将信将疑地挠了挠头。
祝荣又交代了一句:“从今天起,这缸酱油你专门负责。每天打开搅拌一次,记下颜色和味道的变化。
天气热的时候多搅,天气冷的时候少搅。不能淋雨,不能暴晒。”
祝安认真地点了点头。
“少爷放心,我记下了。”
酱油的事情安排妥当,祝荣开始下一步另,收人。
祝安一个人不够。味精要做,酱油要盯,龙象功也要练,以后要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得再收几个孩子。
祝荣跟祝朝奉说了这事,祝朝奉没反对。
“收人可以,但要挑好的。别什么人都往庄里领。”
“爹放心,我心里有数。”
祝荣去了郓州城,在街面上转了两天。
他收人的标准很明确:年纪不能太大,人品要过得去,最好是孤儿,没有牵挂。
他看中了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蹲在城墙根底下,身上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但眼睛很亮,看着人的时候不躲不闪。
祝荣走过去,蹲下来。
“你叫什么?”
“我没名字。大家都叫我石头。”
“想不想跟我走?管吃管住,但是得干活。”
石头盯着祝荣看了几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真的吗?那我走。”
就这么干脆。
祝荣给他取名叫祝平。平平安安的平。这孩子老实憨厚,不过话不多,让干啥就干啥,从来不问为什么。
祝荣又在城隍庙门口又捡了一个。
这孩子机灵得很,祝荣还没开口,他先凑上来了。
“这位少爷,您行行好,赏口饭吃吧。我什么都能干,跑腿、搬货、看门,您说啥我干啥。”
祝荣看了他一眼。
“你多大了?”
“16了。”
“你叫什么?”
“别人叫我猴儿。”
祝荣笑了。这名字起得贴切,那孩子瘦小,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看着就机灵。
“跟我走吧。我给你取个名,叫祝福。福气的福。”
祝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谢谢少爷!”
第三天,祝荣在菜市场捡了第三个。
这孩子正蹲在肉摊旁边,盯着案板上的猪头肉流口水。肉摊老板拿着扫帚赶他,他也不走,就蹲在那儿看着。
祝荣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想吃肉不?”
孩子猛点头。
“跟我走,天天有肉吃。”
孩子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跟着走了。
祝荣给他取名叫祝喜。欢喜的喜。这孩子贪吃爱笑,嘴角永远往上翘著,看着就让人高兴。
祝平、祝福、祝喜,加上祝安,四个孩子了。
回到祝家庄,祝荣把四个孩子叫到一起。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住在庄上。每天早起扎马步,干活,学认字。晚上的时间,我教你们练功。”
四个孩子排成一排,齐声应了。
祝荣先教龙象功第一层。四个孩子资质不一样,祝平最老实,练功也最刻苦,闷著头练,一声不吭。
祝福最机灵,一点就透,但坐不住,练一会儿就想跑。祝喜贪吃,每次练功前都要问一句“少爷,练完有啥吃的”。
祝荣一个个盯着,谁偷懒就敲脑袋。
味精每月给望月楼供货二两,一百两银子稳稳当当进账。
酱油在大缸里慢慢发酵,每天祝安都去搅拌、记录,大缸里的液体从浅褐色慢慢变成深褐色,味道也从一开始的酸腥味变得越来越醇厚。
祝荣每次路过那口大缸,都会停下来闻一闻。
“快了。”拍拍缸壁,“再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祝安蹲在旁边,看着那口缸,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可是还记得祝荣说过的话,到时候别把舌头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