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两味精50两
味精刚做出来一批,祝荣就带着祝安去了郓州城。
祝彪骑马走在前面,祝荣和祝安坐在一辆驴车上。祝安第一次出门,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郓州城离祝家庄三十里地,驴车走了小半天。
进城的时候快到晌午了,街上人来人往,两边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祝安看得眼睛都花了,差点从车上掉下去。
祝荣把他拽回来:“坐稳了。”
祝彪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在一栋三层楼前停了下来。
楼很高,檐角翘起来,挂著红灯笼。门楣上挂著一块匾,写着三个金字“望月楼”。
祝荣下了车,抬头看了看。
这地方祝荣小时候来过一次,印象已经不深了。现在再看,确实是气派。
祝彪说:“老四,你等著,我去找赵掌柜谈话。”
“不用。”祝荣拎着一个小木匣子,“我们一起进去。”
三个人进了门。
一楼大厅很宽敞,摆了十几张桌子,这会儿已经坐了大半。跑堂的端著盘子来回穿梭,菜香味混在一起,闻著就让人饿。
一个伙计迎上来:“三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楼上请?”
“找你们赵掌柜的。”
“我们是祝家庄的,约好了。”
伙计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声您稍等,转身上楼。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下来了。
这人穿一身灰绸长衫,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哎呀,祝三爷啊,真是有失远迎!”赵德财拱了拱手,目光从祝彪身上扫到祝荣身上,“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我四弟,祝荣。
“原来是祝四少爷啊,久仰久仰。”赵德财笑得眯缝了眼,“楼上请,楼上请。”
他领着三人上了三楼,进了一间雅间。雅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开着,能看见半条街。
伙计上了茶,退了出去。
赵德财坐下来,笑容收了收,露出生意人的本色。
“祝三爷,您在信里说有一桩好买卖,不知道是什么买卖?”
祝彪看了祝荣一眼。
祝荣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个小瓷瓶,白釉的,比巴掌还小。
赵德财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祝荣,脸上露出不解。
“这是”
“赵掌柜,能不能借后厨用一下?”祝荣说,“我做道菜,您尝尝。”
赵德财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他带着祝荣去了后厨。望月楼的后厨很大,五六个厨子正在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
祝荣找了口干净的小锅,倒了清水,切了两块豆腐、几片白菜叶子扔进去,大火烧开。什么调料都没放,盐都没有。
赵德财在旁边看着,一脸纳闷。
“祝四少爷,您这是做清水煮白菜豆腐呢?”
“对喽,看好了。”
水开了,白菜和豆腐煮软了。祝荣从瓷瓶里倒出一点点白色粉末,比芝麻还少,撒进锅里。
搅了搅,盛出一碗。
“赵掌柜,您尝尝。”
赵德财接过碗,低头看了看。一碗清汤,漂著几片白菜和两块豆腐,看着寡淡得很。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然后就不动了。
勺子停在嘴边,眼睛盯着碗里的汤,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祝彪忍不住问:“赵掌柜,怎么了?”
赵德财没理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大口,咕咚一声咽下去。
他放下碗,看着祝荣,脸上的笑容表情变了。
是惊,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然后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祝四少爷。”赵德财的声音有点哑,“这碗汤里,你放了什么?”
“好东西。”祝荣把瓷瓶放在灶台上,“用宝贝做的,原料很贵,提鲜用的。做菜的时候放一点点,鲜味能翻十倍。”
赵德财拿起瓷瓶,放在眼前端详了半天。
“这方子能不”
“我不卖。”话还没说完,祝荣就开口了,
赵德财笑了,笑得很自然。
“祝四少爷快人快语。那咱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
三个人回到雅间,重新坐下。
赵德财给祝荣倒了杯茶。
“祝四少爷,您的宝贝,打算怎么卖?”
“每月供货二两,每两五十两银子。”
赵德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五十两?祝四少爷,这个价”
“嫌贵?”祝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掌柜,您做酒楼生意的,应该比我清楚。一道菜味道好一分,价钱能翻一倍。用了我的味精,望月楼的菜比别家鲜十倍,您觉得您的生意会差吗?”
赵德财沉默了。他在心里算账。
一两味精五十两银子,二两就是一百两。这个数不小,但也不是出不起。关键是这东西独家。整个郓州城,就他望月楼有,别的酒楼想买都买不到。
独家,就意味着客人只能来他这儿。
到那时候一个月多赚的钱,何止一百两。
赵德财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祝四少爷,您这味精,每月只能供二两吗?”
“目前真的只能供这么多。以后产量上来了,再说。”
“能不能多供一两?三两。”
“不能,二两就是二两,多一钱都没有。”
赵德财盯着祝荣看了几秒,笑道:
“祝四少爷年纪不大,做生意倒是把好手。”
“彼此彼此,赵掌柜过奖了。”
赵德财放下茶杯,伸出手。
“成交了。每月二两味精,每两五十两银子,望月楼独家销售。”
祝荣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祝彪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本来以为今天就是来谈谈,没想到老四直接当场拍板了。
赵德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来。
“这是这个月的一百两,祝四少爷收好。”
祝荣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怀里。
“赵掌柜,宝贝的使用方法我给您写下来。每道菜放指甲盖大小的量就够了,多了就是浪费。”
“好好好。”赵德财连连点头。
祝荣让伙计拿来纸笔,写了几条注意事项,交给赵德财。
赵德财收好纸条,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祝四少爷,您这宝贝当真不卖方子?”
“当真不卖。”
“我要是出一千两呢?”
祝荣笑了。“赵掌柜,一千两买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您觉得我会卖吗?”
赵德财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一丝遗憾。
“祝四少爷,佩服佩服,您这人,真了不得。”
祝荣站起来,拱了拱手。
“赵掌柜,告辞了。下个月的货,到时候我让人送过来。”
“我送送几位。”
赵德财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
祝安坐在驴车上,怀里抱着那个木匣子瓷瓶还在里面,味精只用了一丁点儿,剩的还不少。
祝彪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祝荣一眼。
“老四,你这嘴皮子,比武功还厉害。”
“三哥过奖了。”祝荣跳上驴车,“走吧,回家。”
驴车吱吱呀呀地往前走。
祝安抱着木匣子,回过头看了一眼望月楼的招牌。
“少爷,一百两银子,就这么到手了?”
“嗯。”
祝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匣子,觉得这东西比他的命还重。
“少爷,赵掌柜说一千两买方子,您为啥不卖啊?一千两能买好多东西了。”
祝荣靠在车上,看着天上的云。
“祝安,一千两是不少了,但那是死钱。拿完了就没了。方子留在手里,每个月都有一百两,你算算,一年是多少?”
祝安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一、一千二百两?”
“你要知道一千二百两。比一千两还多二百两。”
祝安恍然大悟。
“少爷,您真聪明。”
“我不是聪明,是算得清账。”
驴车出了城,官道两边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还高。
祝荣躺在车上,半眯着眼睛,脑子里在想下一步。
味精的路子走通了,钱的事暂时不用愁了。
龙象功的事也在慢慢推进,祝安是第一个,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得开始留心收人了。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祝荣翻了个身,在驴车上睡着了。
祝安则坐在旁边,把木匣子当宝贝一样抱得紧紧的,全程一下都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