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冰糖和糖果
扈三娘堵在作坊门口，叉著腰放狠话。
“荣哥你再不陪我回扈家庄看我爹，我现在就把你这些瓶瓶罐罐全砸烂。”
祝荣太了解她的性子，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然后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活，乖乖陪着扈三娘回了娘家。
从扈家庄回来之后，扈三娘心情好得不得了。
扈太公尝了女儿带回去的白砂糖，只说了一句话。
“这糖好啊，感觉比蜂蜜还要甜。”
扈三娘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笑的甜滋滋的。
祝荣看着她开心的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三娘，你想不想吃比白糖更甜、更稀罕的东西？”
扈三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都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天底下还有比白糖更甜的东西？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
祝荣笑着点头，语气稳得很。
“冰糖，还有糖果。不光甜度更高，模样和吃法都比白糖稀奇。”
扈三娘压根没听过冰糖、糖果是什么。
但她百分百信祝荣，他说能做出来，就一定能成。
她当即点头，只提了一个硬性要求。
“你尽管做，我不拦著。但必须按时吃饭，不准再熬通宵折腾自己。”
祝荣满口答应，转身就又扎进了作坊里。
他心里的赚钱账，算的比谁都清楚。
同样的甘蔗原料，只是换个形态，价格就能翻好几倍。
白砂糖雪白细腻，一斤卖一两银子，已经是市面上的稀罕货。
冰糖是透亮结晶，模样跟冰块一样，一斤直接卖五两。
要是做成带花样、带味道的糖果，一斤能卖到十两银子。
成本几乎没增加，利润直接翻十倍，这钱赚的又快又稳。
做冰糖的工序，比做白糖麻烦十倍都不止。
白糖是用红糖加黄泥水提纯，冰糖得用成品白糖当原料。
重新下锅溶解，小火慢熬，再控制温度慢慢结晶。
火候差一点不行，温度高了低了都不成，连天气都得挑合适的。
祝荣把白糖倒进大锅里，加水开小火慢慢熬。
一直熬到糖液从乳白变成完全清澈，跟清水一模一样。
他当场打了两个鸡蛋，只把蛋清滤进糖液里。
蛋清遇到热糖液瞬间凝固，浮起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
这些絮状物，能把糖液里最后一点杂质全吸附干净。
祝安蹲在灶膛前烧火，看着这一幕直呼心疼。
“少爷，鸡蛋这么金贵的东西，就这么倒进锅里？太浪费了！”
祝荣一边撇掉表面的浮沫，一边随口解释。
“不是浪费，是用蛋清滤杂质，滤干净了，冰糖才能透亮好看。”
祝安似懂非懂，只能乖乖盯着火候，不敢再多问。
糖液熬到能拉出细长的糖丝，祝荣立刻关火。
把糖液倒进陶盆，放在通风的窗台冷却结晶。
结果第一次急了点，两个时辰就掀开看。
盆里全是又小又碎的黄冰糖，跟碎玻璃碴子一样，卖相极差。
祝荣尝了一口，甜度够了，可这模样根本卖不上五两一斤的价格。
他当场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温度降太快，结晶不合格。
第二天直接换方法，陶盆外面裹上厚棉被，慢慢降温。
整整等了一天一夜才掀开。
陶盆里结了一整块糖，颜色透亮，跟冬天的寒冰一模一样。
就是晶形不好，中间有裂纹，表面坑坑洼洼。
祝荣敲开一块，对着阳光一照，直接在墙上映出一道彩虹。
祝安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少爷，这糖真跟冰一样！可冰是凉的，这是甜的！”
祝荣被他逗笑，随口回了一句。
“不然怎么叫冰糖。”
第三次制作，祝荣精准调整了糖液浓度和降温速度。
整整静置两天两夜，没有半点打扰。
掀开棉被的那一刻，连祝荣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陶盆里结著一块拳头大的冰糖，通体透明，没有半点裂纹。
表面光滑温润，跟打磨过的玉石一样。
对着阳光一照，七种颜色的光在屋里散开，好看的离谱。
祝安直接看傻了，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少爷，这糖会发光？也太好看了！”
祝荣笑着解释，这是光的折射，跟玻璃是一个道理。
他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
不像白糖那样冲口，而是绵密悠长，甜而不腻，口感绝佳。
祝荣当场就定了价，冰糖一斤五两银子，专供大户人家。
搞定冰糖，接下来就做更赚钱的糖果。
糖果的做法比冰糖简单，白糖加麦芽糖熬煮，倒入模具冷却就行。
麦芽糖能增加韧性，做出来的硬糖咬著嘎嘣脆，不会碎渣。
祝荣让祝安买来各式模具，花瓣、方块、圆球的样式应有尽有。
又让人采来新鲜桂花、薄荷、橘子皮，分别榨取汁水调味。
前两锅要么熬过头发苦，要么熬不够太软不成型。
第三锅精准卡准火候，终于一次成功。
熬好的糖浆分成三份，分别加入桂花汁、薄荷汁、橘子汁。
搅匀之后快速倒入模具，静置冷却定型。
脱模的那一刻，祝安直接看呆了。
桂花糖是浅黄花瓣形，嵌著细碎桂花，香气扑鼻。
薄荷糖是淡绿小方块，看着就清清凉凉。
橘子糖是橘红小圆球，颜色鲜亮，格外惹眼。
祝安咽了好几口口水，眼巴巴看着祝荣。
“少爷，我能尝一颗吗？就一颗！”
祝荣笑着点头，让他随便尝。
祝安抓起一颗桂花糖放进嘴里，嚼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少爷！这糖能嚼著吃！不是含着化的，太好吃了！”
以前大宋的糖都是冰糖、砂糖，只能含着慢慢融化。
这硬糖咬著酥脆，甜味直接在嘴里炸开，口感完全不一样。
祝安又抓了一颗薄荷糖，嚼完哈出一口凉气，吹得祝荣脸都凉飕飕的。
“我的天！这糖吃完嘴里冒凉风，太爽了！”
祝安还想伸手再拿，被祝荣直接把手拍了回去。
“行了，留着给你少夫人尝尝，别全造完了。”
祝安嘿嘿一笑，乖乖收回了手。
祝荣端著一碟子糖果，直接去找扈三娘。
扈三娘正坐在屋里算账，管着祝荣所有产业的进出账，忙的不可开交。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头都没抬一下。
祝荣把碟子轻轻放在她面前，开口喊她。
“三娘，歇会儿，尝尝新鲜东西。”
扈三娘抬起头，看着碟子里花花绿绿、形状好看的小东西，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看着花里胡哨的。”
“糖果，刚做出来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扈三娘拿起一颗桂花糖，放进嘴里轻轻一嚼。
只是一口，她的眼睛就亮了。
紧接着一颗接一颗，桂花糖、薄荷糖、橘子糖，轮著吃。
算盘也不打了，账本也扔到一边，眼睛弯成了月牙，吃的停不下来。
祝荣就靠在门边，安安静静看着她吃，一句话都没说。
没过一会儿，碟子就空了，连碎渣都被她捻起来吃干净了。
扈三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祝荣，语气带着期待。
“荣哥，还有吗？再给我拿点。”
祝荣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有是有，今天不能再给你了。”
扈三娘立刻瘪起嘴，满脸不解。
“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吃几颗糖还能牙疼？”
“信我，吃多了明天肯定牙疼，到时候难受的是你。”
祝荣收起空碟子，丢下一句明天再给她，转身就往外走。
扈三娘坐在原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她忽然回过神，想起了最关键的事，立刻开口喊住祝荣。
“荣哥，这糖果模样口感都比白糖、冰糖好，是不是卖的更贵？”
祝荣停下脚步，随口报出价格。
“白砂糖一两一斤，冰糖五两一斤，糖果十两一斤。”
扈三娘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十两？就这么小小的一斤？这么贵有人买吗？”
扈三娘瞬间愣住。
刚才她只顾著好吃，压根没想起价格这回事。
好吃、稀罕、口感独一无二，谁会在乎那点银子。
祝荣看着她的样子，语气笃定。
“只要东西够好，就不愁没人买。大宋的大户人家、千金小姐，就稀罕这新鲜稀罕的物件，根本不会问价。”
扈三娘回过神，想到自己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脸颊微微泛红。
祝荣笑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扈三娘已经重新拿起算盘，可嘴角一直翘著，拨算盘的速度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