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牌匾是昨晚连夜找马行街刻匾的老王赶工做的。
话说这老王手艺果然老道，只用三个时辰就雕刻完工，漆都还没彻底干透，木头上飘着淡淡的桐油清香。
武松扛着梯子，祝安在下面稳稳扶著，祝荣亲自上手悬挂。
晨光洒落，黑底金字的“龙象居”三个字熠熠生辉，比郓州总店那块还要气派几分。
铺子里立著三面货架，正中间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只玻璃杯，一字排开。
每只杯子底下都压着红纸条，明码标价。
左右两边的货架故意空着，半点杂物都没摆。
祝安挠挠头，凑过来小声嘀咕。
“少爷，这两边空落落的多难看，要不再摆点物件撑撑场面？”
祝荣淡淡摇头。
“不用，这样空着反而更显我们这玻璃杯的金贵。”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玻璃杯通透无瑕，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砖地上，像撒了满地碎银。
祝安蹲在门口啃著馒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盯着过往行人望个不停。
满心都盼著能赶紧开张卖货。
“少爷，你说今天真能把杯子卖出去？”
“我说能就能。”
“你咋就这么肯定？”
“就你这乌鸦嘴，少打听，安静等著就行。”
武松靠在屋内墙壁上，双臂抱胸，没带兵刃，可往那一站，气场比拿刀还慑人。
墙上贴著一张红纸价目牌，黑字写得一目了然：玻璃杯，每只一百二十两。
没过多久，第一位客人上门。
是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富商，在门口徘徊片刻，探头往里瞧了瞧，抬脚走进铺子。
拿起一只杯子翻来覆去打量，开口询问价钱。
祝安直愣愣开口：“一百二十两一只。”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放下杯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紧接着第二位客人进来，是位带着丫鬟的富家妇人。
看着晶莹剔透的杯子满心喜欢，可一听报价，立马皱起眉头，嫌价钱太高，带着丫鬟悻悻离去。
连着两拨客人都被价格劝退。
祝安急得直跺脚。
“少爷，咱定价太高了！人人都嫌贵，根本没人买啊！”
祝荣神色淡定，半点不急。
“别急，第一个嫌贵，不代表第一百个也嫌贵。”
“为啥啊？”
“第一个人不懂价值，回去随口一宣扬，旁人就都知道咱这有绝世好物。传开了，自然有人慕名来买，这就叫口碑。”
祝安听得似懂非懂，只好乖乖闭了嘴。
武松侧头看向祝荣，沉声问道：“你这话当真靠谱？”
祝荣嘴角微扬：“等著瞧便是。”
等第三位客人踏进铺子那一刻，武松瞬间就懂了。
来人四十出头，身着高档深灰绸袍，腰间悬著温润玉牌。
步履沉稳从容，一看就是常年置办珍奇好物的大户人家管事。
他拿起玻璃杯对着光线细看，翻看杯底，指尖轻轻一弹听声路数。
整套动作，竟和昨日祝荣在琉璃阁看货的手法一模一样。
祝安压低声音凑到祝荣身边。
“少爷，这人咋跟您看东西的法子一模一样？”
祝荣小声回了句。
“多半是从琉璃阁学来的行家路子。”
那人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这杯子，怎么卖？”
祝荣缓步走上前，神情从容。
“原价一百五十两一只。”
“一百五十两？”那人微微挑眉。
“不过您是今日第三位贵客，头三位进店的客人，我给个友情价，只要一百两。”
那人愣了愣，有些意外。这人竟然直接给他便宜了五十两，看来这东西能买。
“真的一百两？”
“没错，就当我们交个朋友，毕竟让利结缘。”
那人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既然如此，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我要五只。”
一旁的祝安差点被口水呛住，心里疯狂算账。
五只，那就是整整五百两银子了！
祝安掰着手指头数了三遍，才敢确定自己没算错。
祝荣随口一问：“不知管事是府上何处高就？”
“蔡相府里当差的。相爷快过寿，我特意出来挑些别致寿礼。”
那人语气平淡，仿佛说出蔡相府三个字，只是寻常小事。
祝荣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蔡相好福气。祝安，取上好绸布，仔细包好。”
祝安赶紧找来绸布，小心翼翼把五只杯子逐个裹好，放进木匣，塞满稻草固定稳妥。
紧张得手都微微发颤。
管事当场付了银子，祝安接过银锭，忍不住用牙轻轻咬了一下。
差点没把牙崩著，确认是实打实的足纹官银，心里乐开了花。
管事提着木匣从容离去。
等人走远，祝安才拍著胸口惊呼。
“我的亲娘哎！少爷，这可是蔡京府上的人，咱把杯子卖给蔡京了！”
祝荣淡淡开口。
“蔡京是蔡京，他是他，做生意而已，慌什么。”
武松沉声开口：“蔡京那可是当朝大奸臣。”
祝安一脸纠结：“奸臣的银子，咱也能收？”
祝荣一笑。
“奸臣的银子也是真金白银，只要分量足、不缺斤少两，有什么不能收的？”
武松哼了一声，不再搭话。
祝安又想起一事，满脸好奇追问。
“少爷，你刚才明明说原价一百五十两，咋转眼就变成一百两友情价了？”
“本来标价就有虚头，原价一百五，给你落到一百，客人占了便宜，心里舒服，自然愿意掏钱。”
祝安嘟囔道：“这不就是套路嘛。”
祝荣笑得云淡风轻。
“套路也是好心，还给他省了五十两呢。”
祝安挠著脑袋，似懂非懂，越想越觉得自家少爷心思太深。
靠墙站着的武松，这时忽然开口。
“祝兄弟，我看你这所谓的友情价，怕是对谁都这么说吧？”
祝荣一脸正经。
“那可不一样，这要换做二哥你，我分文不收，直接送你。”
武松眼皮一抬：“祝兄弟就别打趣我了。”
转眼到了下午，又陆续来了两位客人。
一位是绸缎庄掌柜，纯粹图个新鲜，买了一只把玩；
还有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官员，买下两只，打算带回老家给孙儿赏玩。
一天忙活下来，店里十只玻璃杯，足足卖出去八只，进账整整八百两。
祝安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撼。
“少爷！这一天赚的银子，都够咱在郓州的庄子安稳吃两年了！”
祝荣神色淡然，丝毫没当回事。
“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武松扫了眼空荡荡大半的货架，开口提醒。
“杯子存货不多，怕是不够卖了。”
祝荣却摇了摇头。
“够了，明天暂且不卖。”
祝安一脸不解：“为啥放著银子不赚啊？”
“剩下两只留在架子上当摆设。物以稀为贵，要是一次性全卖光，旁人只会觉得咱货源充足，反倒不稀罕了。留两只吊著胃口，价钱才能一直稳住。”
祝安听得一脸佩服，彻底服气自家少爷的生意头脑。
日头渐渐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祝荣让祝安把店铺门板上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马行街人来人往，悠闲伸了个懒腰。
“开张第一天，还算凑合。”
武松走出门，并肩站在街边，望着热闹街市。
“方才蔡相府那管事，肯定还会再来。
祝荣有些好奇：“你怎么看得这么准？”
“他看你这玻璃杯的眼神，跟饿狗瞧见肉骨头没啥两样，惦记上了。”
祝荣忍不住看了武松一眼。
“二哥，你这比喻，真是绝了。”
武松没再接话，转身径直往后院走去。
祝荣独自在门口站了片刻，街上灯笼次第点亮，马行街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
他把门板扣严实，插上木闩。
后院厨房里飘出米粥的清香，祝安已经忙着张罗晚饭了。
这时祝荣忽然心头一动。
方才蔡相府管事进店买杯子时，琉璃阁的钱子瑜，恰好就在铺子门口路过，悄悄看了半晌。
祝荣眉头微挑，随即又淡然一笑，估计这人专门来看我生意的。
索性没放在心上，直接把这人从思绪里划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祝荣便让人把“龙象居东京分号”的招牌挂了出去。
这块牌匾是昨晚连夜找马行街刻匾的老王赶工做的。
话说这老王手艺果然老道，只用三个时辰就雕刻完工，漆都还没彻底干透，木头上飘着淡淡的桐油清香。
武松扛着梯子，祝安在下面稳稳扶著，祝荣亲自上手悬挂。
晨光洒落，黑底金字的“龙象居”三个字熠熠生辉，比郓州总店那块还要气派几分。
铺子里立著三面货架，正中间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只玻璃杯，一字排开。
每只杯子底下都压着红纸条，明码标价。
左右两边的货架故意空着，半点杂物都没摆。
祝安挠挠头，凑过来小声嘀咕。
“少爷，这两边空落落的多难看，要不再摆点物件撑撑场面？”
祝荣淡淡摇头。
“不用，这样空着反而更显我们这玻璃杯的金贵。”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玻璃杯通透无瑕，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砖地上，像撒了满地碎银。
祝安蹲在门口啃著馒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盯着过往行人望个不停。
满心都盼著能赶紧开张卖货。
“少爷，你说今天真能把杯子卖出去？”
“我说能就能。”
“你咋就这么肯定？”
“就你这乌鸦嘴，少打听，安静等著就行。”
武松靠在屋内墙壁上，双臂抱胸，没带兵刃，可往那一站，气场比拿刀还慑人。
墙上贴著一张红纸价目牌，黑字写得一目了然：玻璃杯，每只一百二十两。
没过多久，第一位客人上门。
是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富商，在门口徘徊片刻，探头往里瞧了瞧，抬脚走进铺子。
拿起一只杯子翻来覆去打量，开口询问价钱。
祝安直愣愣开口：“一百二十两一只。”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放下杯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紧接着第二位客人进来，是位带着丫鬟的富家妇人。
看着晶莹剔透的杯子满心喜欢，可一听报价，立马皱起眉头，嫌价钱太高，带着丫鬟悻悻离去。
连着两拨客人都被价格劝退。
祝安急得直跺脚。
“少爷，咱定价太高了！人人都嫌贵，根本没人买啊！”
祝荣神色淡定，半点不急。
“别急，第一个嫌贵，不代表第一百个也嫌贵。”
“为啥啊？”
“第一个人不懂价值，回去随口一宣扬，旁人就都知道咱这有绝世好物。传开了，自然有人慕名来买，这就叫口碑。”
祝安听得似懂非懂，只好乖乖闭了嘴。
武松侧头看向祝荣，沉声问道：“你这话当真靠谱？”
祝荣嘴角微扬：“等著瞧便是。”
等第三位客人踏进铺子那一刻，武松瞬间就懂了。
来人四十出头，身着高档深灰绸袍，腰间悬著温润玉牌。
步履沉稳从容，一看就是常年置办珍奇好物的大户人家管事。
他拿起玻璃杯对着光线细看，翻看杯底，指尖轻轻一弹听声路数。
整套动作，竟和昨日祝荣在琉璃阁看货的手法一模一样。
祝安压低声音凑到祝荣身边。
“少爷，这人咋跟您看东西的法子一模一样？”
祝荣小声回了句。
“多半是从琉璃阁学来的行家路子。”
那人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这杯子，怎么卖？”
祝荣缓步走上前，神情从容。
“原价一百五十两一只。”
“一百五十两？”那人微微挑眉。
“不过您是今日第三位贵客，头三位进店的客人，我给个友情价，只要一百两。”
那人愣了愣，有些意外。这人竟然直接给他便宜了五十两，看来这东西能买。
“真的一百两？”
“没错，就当我们交个朋友，毕竟让利结缘。”
那人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既然如此，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我要五只。”
一旁的祝安差点被口水呛住，心里疯狂算账。
五只，那就是整整五百两银子了！
祝安掰着手指头数了三遍，才敢确定自己没算错。
第二天一早，祝荣便让人把“龙象居东京分号”的招牌挂了出去。
这块牌匾是昨晚连夜找马行街刻匾的老王赶工做的。
话说这老王手艺果然老道，只用三个时辰就雕刻完工，漆都还没彻底干透，木头上飘着淡淡的桐油清香。
武松扛着梯子，祝安在下面稳稳扶著，祝荣亲自上手悬挂。
晨光洒落，黑底金字的“龙象居”三个字熠熠生辉，比郓州总店那块还要气派几分。
铺子里立著三面货架，正中间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只玻璃杯，一字排开。
每只杯子底下都压着红纸条，明码标价。
左右两边的货架故意空着，半点杂物都没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