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快递球馆的灯光还没完全熄灭。
比分定格。
湖人赢了。
虽然只赢了两分，但这可是终结了灰熊的主场连胜。
孟菲斯球迷走得很不甘心，那嘘声大得能把顶棚掀翻。
球员通道里。
空气闷热潮湿，混杂着汗水和跌打油的味道。
陈凡背着他的帆布包，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在数步子。
这也是一种修行。
“嘿！那个陈！”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瘸一拐。
节奏不对。
陈凡停步。
转身。
双手下垂，自然地护住两肋。
这是他从小在唐人街练出来的本能。
来人要是敢动手，他就能在半秒内卸掉对方的下巴。
这个西班牙巨人的脸色不太好看，脑门上全是汗，嘴里还在嘶嘶地吸着凉气。
刚才那个被顶了委中穴的右腿，现在只能拖着走。
“想打架？”
陈凡眼皮都没抬，手里已经捏住了一根随身带的银针。
虽然这里是客场，但他这人不吃亏。
小加索尔愣了一下。
连连摆手。
“不不不。”
因为太急，他差点咬到舌头。
“我就是想问问”
小加索尔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后窝，那表情别提多纠结了。
“你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妖术？”
“到现在我的小腿肚还在转筋，麻得我刚才差点在更衣室摔一跤。”
原来是问诊的。
陈凡把银针收回袖口。
只要不是打架，那就好说。
“那叫截脉。”
陈凡淡淡地回了一句。
“用你们能听懂的话说，就是短暂切断了你的神经传导。”
“不过”
陈凡的目光下移。
视线穿过小加索尔脚上那双厚重的球鞋，似乎直接看透了里面的骨肉。
“你这腿麻是小事，半小时就能消。”
“倒是你脚底板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疼，才是大麻烦。”
小加索尔瞪圆了眼睛。
这下是真的服了。
他为了这双脚，看了多少名医，照了多少x光。
这华裔小子，鞋都不脱，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怎么知道？”
小加索尔压低声音，这可是他的机密伤病。
足底筋膜炎。
那是大个子的噩梦。
每天早上起床落地的第一脚，疼得就像是踩在钉板上。白马书院 首发
陈凡撇撇嘴。
“你走路姿势不对。”
“为了躲避脚后跟的疼，你刻意把重心压在前脚掌。”
“再加上你印堂发青，那是痛则不通。”
陈凡一边说，一边把帆布包挪到胸前。
拉链拉开。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里翻找。
那种动作。
就像是小时候在路边摊套圈的老大爷。
最后。
他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
里面的液体红得发黑，还在微微晃动。
“祖传红花跌打酒。”
陈凡把瓶子在小加索尔面前晃了晃。
“专治陈年旧伤，活血化瘀。”
“特别是这种筋膜粘连的毛病。”
“抹上去，只要十分钟，那种踩钉子的感觉就能轻一半。”
小加索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作为职业球员，他对这种没有fda认证的东西很警惕。
但这小子刚才露那一手太神了。
而且脚底真的很疼。
“多少钱？”
小加索尔试探著问。
陈凡伸出八根手指。
“八百。”
“美金。”
小加索尔松了口气。
对于年薪千万的他来说，这钱掉地上都不带捡的。
他刚要掏钱。
“我也来一瓶！”
旁边突然钻出来一个黑影。
灰熊队的首发控卫。
他一直捂著右手手腕，刚才那一整场的高强度对抗，让他那个老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看到陈凡这么神，他也忍不住了。
陈凡看了一眼康利的手腕。
摇摇头。
“那酒治不了你的手。”
“你那是寒气入骨，加上软骨磨损。”
“得用热劲拔。”
陈凡又把手伸进包里。
这次掏出来的是几贴黑乎乎的膏药。
还没撕开包装，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就钻了出来。
那味道。
哪怕在全是汗臭味的通道里，也霸道得很。
“虎骨追风膏。”
陈凡说完顿了顿，改口道，“哦不对，现在老虎不让用了，这是豹子骨头熬的。”
“效果差不多。”
“就是稍微有点辣皮肤。”
“五百美金一贴。”
“你要几贴？”
康利眼睛都直了。
豹子骨头？
这要在美国药店，早就被动物保护组织冲烂了。
但这里是nba。
只要能止疼，别说豹子骨头，就是龙骨他们也敢贴。
“给我来十贴！”
康利直接从球袜里掏出一卷现金。
这就是孟菲斯球员的风格，现金从不离身。
这一嗓子。
把周围几个正准备回更衣室的灰熊球员都招来了。
刚才在场上打得你死我活。
现在。
客队更衣室门口。
直接变成了陈氏大药房的孟菲斯分店。
“陈！我腰也疼，有没有那种贴了就能好的？”
“陈，我脖子落枕三天了！”
“陈，有没有治脱发的？”
生意火爆。
陈凡一边收钱，一边发药。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大家都排好队！”
“别挤！”
“那个谁，那是治痔疮的，别往嘴里抹！”
就在这时。
他本来是想催促球员赶紧洗澡去赶飞机的。
结果看到这幅景象。
鼻子都气歪了。
这成何体统！
刚才还是死敌，现在居然做起了买卖？
这是通敌！
这是资敌！
“陈凡！你在干什么！”
斯科特吼了一嗓子。
但这嗓子没刚才在更衣室那么有底气了。
毕竟脖子上那种清爽的感觉还在提醒他，刚才是谁救了他的狗命。
陈凡正忙着数钱。
头都没抬。
“创收。”
两个字。
言简意赅。
斯科特刚要发作。
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科比。
他也还没走。
手里拿着一瓶陈凡刚给他的药酒，正在往膝盖上倒。
“拜伦。”
科比看着那群争先恐后买药的灰熊球员。
嘴角挂著一丝冷笑。
“让他们买。”
“如果他们的身体舒服点，下一场输给我们的时候。”
“找借口就更难了。”
这逻辑。
无懈可击。
斯科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哼了一声。
甩手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只要能赢球，这小子就是在更衣室里摆地摊他也忍了。
十分钟后。
小加索尔坐在地板上。
把袜子穿回去。
他试着踩了踩地。
那种原本时刻伴随着他的尖锐刺痛感，真的变了。
变成了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虽然还没断根，但那种轻松感，让他想跳个舞。
“上帝啊”
小加索尔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瓶红花油。
这哪是药酒。
这是圣水。
“陈！以后怎么联系你买药？”
小加索尔抬头去找人。
结果走廊里早就空了。
只剩下一股还没有散去的药香味。
回到下榻酒店。
陈凡盘腿坐在床上。
面前的床单上铺满了一张张皱巴巴的美金。
有二十的，有五十的，也有一百的。
五千多美金。
这是一个小时的战果。
陈凡把钱抚平。
按照面额大小，整整齐齐地码好。
虽然现在有了科比给的那张黑卡。
但他还是更喜欢这种现金攥在手里的感觉。
踏实。
这是给爷爷攒的养老钱。
也是赎回那个破医馆地契的本钱。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声音有点虚。
“进。”
门开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屋里只有陈凡一个人。
这才溜了进来。
反手把门锁死。
“陈哥”
兰德尔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笑。
“那个”
“我看你刚才给兰多夫看病那架势，挺专业的。”
陈凡没理他，继续数钱。
“有屁快放。”
兰德尔挠挠头。
脸有点红。
“就是吧，我也想要那种你懂的。”
“那种能让腰子强壮一点的药酒。”
“你也知道，洛杉矶这地方，诱惑太多”
兰德尔说著，眼神还往陈凡的帆布包上瞟。
“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能不能先赊账？”
“等发了薪水，我双倍给你！”
陈凡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看起来有点惺忪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
很冷。
“不行。”
拒绝得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兰德尔急了。
“陈哥，别这么绝情啊！咱们可是队友！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
陈凡把最后一叠美金塞进包里的夹层。
“不是钱的事。”
他指了指兰德尔的眼袋。
那下面一片青黑。
“年轻人，不知节制。”
“你现在才二十岁，身体是本钱。”
“但本钱再厚，也经不住你这么挥霍。”
陈凡站起身。
走到兰德尔面前。
突然伸手。
搭在了兰德尔的手腕寸关尺上。
兰德尔吓了一跳，想缩手，却发现陈凡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
几秒钟后。
陈凡松开手。
眉头皱了起来。
“脉象濡缓。”
“体内湿气太重。”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刚打完球就狂灌冰水？”
兰德尔愣住了。
疯狂点头。
“这这也有讲究？”
“那就是在找死。”
陈凡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剧烈运动后，腠理大开。”
“这时候灌冰水，寒湿直接入脏腑。”
“你那腰不是虚。”
“是被湿气困住了。”
“再好的壮阳药，你也补不进去。”
兰德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
但感觉很厉害。
而且真的被说中了。
他最近确实感觉身体沉，早上起来起不来床。
“那那怎么办？”
兰德尔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可不想未老先衰。
陈凡喝了一口水。
看着这个比自己壮两圈的大个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想治？”
兰德尔拼命点头。
“药酒我可以给你配。”
“祛湿的。”
“不要钱。”
兰德尔大喜过望。
“陈哥你是我亲哥！”
“别急着叫哥。”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
“有条件。”
“明天打鹈鹕。”
“那是背靠背。”
“我要你在内线帮我卡位。”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我这身板，经不住那只眉毛怪撞。”
“你要帮我抢十个篮板。”
“少一个。”
“这药酒你就别想了。”
兰德尔拍著胸脯。
那个大胸肌拍得砰砰响。
“没问题！”
“不就是卡位吗！”
“那就是我的强项！”
“只要能把那湿气给逼出来，我把戴维斯卡出底线都行！”
陈凡笑了。
很满意。
这才是做生意的最高境界。
既赚了人情，又省了体力。
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