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万米高空。
湖人队的包机正在飞往新奥尔良。
机舱里的气氛很燥。
刚赢了一场硬仗,加上肾上腺素还没退下去。
这帮精力过剩的家伙根本睡不着。
这家伙戴着大耳机,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
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唱着不知名的饶舌歌。
时不时还要站起来扭两下屁股。
完全无视了周围想要休息的人。
“嘿!能不能安静点!”
前排的座位上。
科比把盖在脸上的毛巾扯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太累了。
这一场打了38分钟。
对于一个受过大伤的老将来说,这简直是在透支生命。
偏偏身体越累,脑子越兴奋。
那种想睡又睡不着的感觉,比跟腱断裂还要折磨人。
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但没过五分钟。
他又嗨起来了。
没办法。
这是天性。
改不了。
“都给我闭嘴!睡觉!”
斯科特也吼了一嗓子。
他是真的头疼。
刚才那种偏头痛虽然被陈凡治了一下,但现在似乎又有点要发作的迹象。
然而。
教练的威严在兴奋剂面前也不太管用。
角落里。
陈凡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那本被翻得卷边的《黄帝内经》。
这种环境下。
连他都有点心浮气躁。
看来。
得用点手段了。
陈凡打开那个随身的帆布包。
手伸进去。
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上面绣著一个太极八卦图。
有些年头了,线头都有些磨损。
这是他那个抠门爷爷给他的“保命符”之一。
陈凡轻轻拉开锦囊的抽绳。
没有烟。
也没有雾。
只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味道飘了出来。
那是很难形容的香味。
不甜。
不腻。
带着一丝草木的苦涩,还有一种雨后泥土的清新。
那是合欢花,加上陈年艾叶,再配上一点点只有陈家才知道配比的龙骨粉。
安神。
定魂。
这香味在机舱的循环风系统里散得很快。
第一分钟。
还没人注意。
第三分钟。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那种困意来得太猛烈。
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眼皮上。
根本扛不住。
第五分钟。
啪嗒。
他张著大嘴,脑袋歪向一边。
那呼噜声起得很快。
一声接着一声。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
兰德尔也不说话了,抱着那个让他卡位的抱枕,睡得像头死猪。
就连一直盯着战术板发呆的斯科特。
手里的笔也滑落下来。
整个人陷进了宽大的航空椅里。
那种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十分钟前还像菜市场一样的机舱。
现在。
只有飞机引擎那低沉的轰鸣声。
还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科比本来还在强撑。
他不想在这个新秀面前表现出软弱。
但那股味道钻进鼻子里。
太舒服了。
那种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了。
肌肉不再跳动。
脑子里的战术图也模糊了。
黑暗降临。
那是久违的深度睡眠。
陈凡看着这倒了一片的人。
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香囊收紧,重新放回包里。
这东西金贵。
不能浪费。
然后。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眼罩。
调整了一下坐姿。
不是瘫坐。
而是脊柱挺直,双手叠放在丹田处。
呼吸变得极慢。
极长。
龟息功。
在这种高强度的赛程里,普通睡觉那是低效充电。
只有这种入定式的休息,才能让内脏真正得到滋养。
三个小时后。
飞机落地新奥尔良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国际机场。
那个巨大的落地震动把众人惊醒。
“嗯?”
科比猛地睁开眼。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膝盖。
不僵硬。
也没有那种平时坐久了之后的酸涩感。
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就像是刚在深山老林里睡了一整天。
这种感觉。
好几年没有过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伸著懒腰,脸上带着那种睡饱了之后的红润。
“这觉睡得真神了。”
“怎么感觉一闭眼就到了?”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凡。
这小子。
正精神抖擞地背起那个帆布包。
脸上连一丝疲态都没有。
傻子都知道。
刚才那股奇怪的香味,肯定跟他有关。
“陈!”
“刚才那是啥?”
“还有没有?”
“给我整一个!我出双倍价钱!”
他可是个派对动物。
平时作息颠倒,最缺的就是这种高质量睡眠。
其他球员也都围了过来。
就连科比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显然。
他也动心了。
陈凡护住自己的包。
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安神助眠香囊。”
“非卖品。”
陈凡一脸严肃。
“制作极其繁琐。”
“需要在端午节正午十二点采摘的艾叶,加上九蒸九晒的合欢花。”
“还得在老君炉前供奉四十九天。”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反正是怎么玄乎怎么说。
目的是抬价。
也是为了制造稀缺感。
“每个月,我就能做出三个。”
“这一批已经没了。”
周围一片哀嚎。
“三个?”
“陈哥!下个月的名额给我留一个!”
“我帮你提行李!”
说完。
这货真的抢过陈凡手里的拉杆箱。
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一点没有nba球星的架子。
要是能睡个好觉,让他干啥都行。
陈凡乐得清闲。
有人当苦力,何乐而不为。
到了新奥尔良的酒店。
已经是凌晨四点。
陈凡刚进房间。
手机就响了。
这时间点打电话。
除了那个时差党,也就是夜店女王了。
果然。
”的名字。
“喂。”
陈凡接起电话。
一边把鞋踢掉,一边往床上倒。
“陈”
电话那头传来詹娜慵懒又带着一丝烦躁的声音。
背景音很嘈杂。
像是在某种狂欢派对的现场。
“我睡不着。”
“皮肤状态好差。”
“明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封面拍摄。”
“你有没有那种让人一下子就能容光焕发的药?”
“我要那种立竿见影的。”
“只要有用,钱不是问题。”
陈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那边的低音炮震得他耳朵疼。
“大小姐。”
陈凡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人在新奥尔良。”
“飞回去给你送药是不可能了。”
“而且。”
“你那种不算病。”
“那是作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估计詹娜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怼过。
“你”
“想不想明天拍摄顺利?”
陈凡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变得很专业。
不容置疑。
“想!”
“那就听我的。”
“现在。”
“立刻。”
“离开那个鬼地方。”
“找个安静的房间。”
“叫一杯热牛奶。”
“不要糖。”
“喝完之后,用热水泡脚二十分钟。”
“直到后背微微出汗。”
“然后关机睡觉。”
陈凡顿了顿。
“熬夜是耗神。”
“蹦迪是耗气。”
“你神气两亏,再贵的化妆品也是往墙皮上刷漆。”
“不治本。”
说完。
陈凡也不等对方回话。
直接挂断。
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嘟嘟嘟
洛杉矶某豪宅的派对角落里。
愣了半天。
这男人。
居然敢挂她电话?
还敢教训她?
但不知为什么。
她看着手里那杯原本觉得很酷的龙舌兰酒。
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我要一杯热牛奶。”
詹娜对着路过的侍者说道。
侍者愣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这里是”
“我说。”
詹娜站起身,披上外套。
那是陈凡教她的,别露肩膀。
“我要回家。”
“喝牛奶。”
“泡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陈郎中。
有点意思。